凌晨三点，城市在沉睡。省城西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只有路灯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三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18号别墅附近，车门轻轻打开，李锐带着八名便衣干警跳下车。
“确认人在里面吗？”李锐压低声音问监听组。
“确认。张明远、张浩父子都在，卧室灯半小时前刚熄。另外，别墅后门有一辆商务车，油箱是满的，应该是准备跑路用的。”监听组汇报。
李锐做了个手势，干警们迅速散开，封锁了别墅所有出口。他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许久，对讲器里传来警惕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物业，接到燃气公司通知，附近有燃气泄漏，需要紧急排查。”李锐语气平静。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保姆探出头。李锐亮出证件：“省公安厅，执行公务。请配合。”
门被完全打开，干警们迅速进入。就在这时，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窗户打开的声音。李锐一个箭步冲上楼梯，正好看到张浩慌慌张张地试图从二楼阳台跳到隔壁院子。
“站住！”李锐大喝一声，纵身跃过栏杆，在空中抓住张浩的衣领，两人一起落在草坪上。落地时李锐一个翻滚卸力，将张浩牢牢按在地上。
几乎同时，另一组干警冲进主卧，将正在往保险箱里塞文件的张明远控制住。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省政协常委！”张明远挣扎着，脸色惨白。
“张明远，你涉嫌职务犯罪、行贿受贿、参与走私，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李锐走进房间，出示了法律文书，“这是搜查令，请配合。”
张明远看到文书上的红章，身子一软，瘫坐在床上。
搜查进行了两个小时。当晨曦初现时，干警们从别墅里搜出了令人震惊的东西：现金三百多万元，金条二十公斤，名表三十多块，还有十几个房产证。更关键的是，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三本账本和两个移动硬盘。
“李处长，账本内容很详细。”技术干警汇报，“记录了最近五年张明远通过环保协会收取的‘会费’‘赞助费’共计两千八百多万元，涉及企业一百二十多家。还有他向各级领导干部行贿的记录。”
李锐翻看着账本，越看脸色越冷。账本里不仅有钱款往来，还有工程项目信息、干部升迁调动记录，甚至包括一些环保监测数据的篡改情况。
“全部带回去，立即审讯。”李锐下令，“注意，张明远在系统内关系复杂，审讯要规范，证据要确凿。”
上午七点，林峰在办公室接到了李锐的电话：“人抓到了，证据确凿。张明远刚开始还嘴硬，但看到账本后，心理防线崩溃了，正在交代。他儿子张浩也撂了，承认帮助转移赃款、销毁证据。”
“好！”林峰精神一振，“深挖保护伞，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明白。不过……”李锐犹豫了一下，“张明远交代，他每年都会向北京某部委的一位司长‘进贡’，金额不小。这位司长，可能参与了我省多个环保项目的审批。”
林峰眼神一凝：“证据充分吗？”
“账本上有记录，银行流水也能对上。但对方在北京，我们管辖权有限。”
“把材料整理好，上报中纪委。”林峰果断道，“请他们协调处理。记住，我们办案要依法依规，不越权，但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
挂了电话，林峰站在窗前思考。张明远案不仅是一个腐败案件，更暴露了环保领域的系统性漏洞。要想根治，必须从制度入手。
上午九点，林峰主持召开省政府专题会议，研究环保领域专项整治。与会的有环保、发改、财政、市场监管、公安等十几个部门。
“张明远案大家都知道了。”林峰开门见山，“今天开会不是讨论个案，而是要研究如何从制度上堵塞漏洞，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我先提三点意见：第一，彻底改革环保项目审批机制，推行全流程公开；第二，建立环保设备市场准入负面清单，破除垄断；第三，完善环保执法监督体系，防止权力滥用。”
环保厅长首先发言：“林省长，我们完全拥护。我们已经制定了专项整治方案，重点清理‘红顶中介’‘影子公司’，斩断利益链条。”
“不够。”林峰摇头，“要治本。我建议，从下个月开始，全省所有环保项目，从立项、招标到验收，全部在网上公开，接受社会监督。谁中标、为什么中标、花了多少钱、效果怎么样，老百姓一眼就能看清楚。”
发改委主任接话：“技术上可行，但可能会影响效率。有些项目需要保密……”
“除了涉及国家秘密的，一律公开。”林峰斩钉截铁，“公开是最好的防腐剂。效率低了可以想办法提高，但腐败一旦发生，损失就难以挽回。”
会议进行了一个上午，形成了《全省环保领域综合治理十条措施》。散会后，林峰特意留下环保厅长：“老刘，我知道环保系统这次震动很大，很多干部可能心里没底。你要做好思想工作，告诉同志们：只要自身干净，就不必担心。有问题主动说清楚的，组织上会给出路；但隐瞒问题、对抗调查的，严肃处理。”
“是，我一定传达到位。”环保厅长郑重道。
中午，林峰去医院复诊。医生检查后说：“林省长，锁骨愈合情况不错，但您还是要多休息，不能过度劳累。另外……”医生压低声音，“苏书记上午来产检了，胎儿发育很好，但她血压有点高，需要多休息。”
林峰心中一紧：“严重吗？”
“目前不严重，但如果不注意，可能发展成妊娠高血压，那就有风险了。”医生认真地说，“您得劝劝她，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从医院出来，林峰直接去了省纪委。苏晴正在办公室看材料，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峰关上门，“医生说你血压高，需要休息。从今天起，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周末必须休息。这是命令。”
苏晴笑了：“林省长，你这是以权谋私啊。”
“我这叫关心同志。”林峰坐到她对面，“张明远案牵扯面广，工作量大，但不能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我已经跟纪委王书记说了，给你减减负，重要案件你指导就行，具体工作让其他同志多承担。”
苏晴心里一暖，但摇摇头：“这个案子涉及很多专业问题，我熟悉情况，不能完全放手。不过我听你的，每天准时下班，周末不加班。”
“这还差不多。”林峰握住她的手，“晚上想吃什么？妈说给你炖了鸡汤。”
“我想吃酸的。”苏晴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宝宝好像也喜欢酸的。”
两人正说着，纪委书记敲门进来，看到林峰在，笑道：“林省长来得正好。张明远案有新进展，他交代了向北京那位司长行贿的具体细节，还提供了录音证据。中纪委已经介入，那位司长今天上午被带走了。”
“好！”林峰精神一振，“这是打掉了一个保护伞。但我们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本省的整治上，把环保领域的歪风彻底刹住。”
“我同意。”纪委书记点头，“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张明远交代的线索逐一核实。初步统计，可能涉及我省环保系统的干部二十多人，企业五十多家。这是我省近年来涉及面最广的环保腐败案。”
林峰沉思片刻：“案子要办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对那些被迫行贿、情节轻微的企业，要给改正的机会，不能一棍子打死。我们要打击的是腐败分子，不是要搞垮企业。”
“明白，我们会把握政策界限。”
离开纪委，林峰在回省政府的路上，接到了赵建国书记的电话：“林峰啊，张明远案办得不错，中央领导有批示，要求深挖彻查，举一反三。不过，我提醒你一点：这个案子牵扯到北京，也牵扯到我省不少干部，处理要稳妥，不能影响稳定。”
“赵书记，我明白。”林峰回答，“我们坚持依法依规，实事求是。有问题的一个不放过，没问题的也不冤枉。同时，我们正在制定环保领域的长效机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好，有这个思路就好。”赵建国顿了顿，“另外，下个月中央环保督察组要进驻我省，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督察。你要提前准备，把工作做实。这次督察，既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也是推动环保治理的契机。”
“是，我们一定认真做好准备工作。”
挂了电话，林峰陷入沉思。中央环保督察，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彻底整治环保领域的沉疴顽疾，那对全省的长远发展将是重大利好。
下午，林峰去了东湖市。他没有通知市里，直接去了上次反映问题的环保设备企业。赵总正在车间里和工人们调试设备，看到林峰，又惊又喜：“林省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林峰走进车间，“上次说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解决了！”赵总激动地说，“环保协会那个‘推荐目录’取消了，我们现在可以公平参与竞标了。上周刚中了一个污水处理厂的项目，价格合理，工艺先进。”
林峰仔细查看了设备，询问了技术细节，满意地点头：“产品质量是关键。你们要把产品做好，把服务做好，用实力赢得市场。”
“一定！林省长，我们这些本土企业，不是没有技术，就是缺个公平竞争的环境。现在环境好了，我们一定争气！”
离开企业，林峰又去了东湖港区。李锐正在那里指挥排查工作，看到林峰，迎了上来：“疯子，走私案基本查清了。张明远通过走私环保设备，赚取差价，然后行贿相关干部，获取项目。这个利益链条很完整，涉案金额超过五个亿。”
“追赃情况呢？”林峰问。
“已经冻结涉案资金两亿多，查封房产二十多处，还有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境外，正在通过国际司法合作追缴。”李锐汇报，“另外，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张明远和之前刘振邦案中的齐明达有过资金往来。”
林峰眼神一凝：“他们是一伙的？”
“现在还不好说，但肯定有交集。”李锐说，“我们已经并案侦查，相信很快会有突破。”
傍晚，林峰回到省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白云钢铁的技工学校。王师傅正在给学员们上课，看到他来，赶紧迎出来：“林省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也来看看学校。”林峰走进教室，学员们纷纷站起来。
“大家坐。”林峰示意，“我听说，咱们学校培训的技工，很受企业欢迎？”
“是！”王师傅骄傲地说，“我们教的是真本事，学员们动手能力强，企业抢着要。这一期五十个学员，还没毕业就都被预订了。”
林峰点点头：“这就是改革的效果。把一个人的饭碗变成一群人的本事，这才是真正的转型。”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了。林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感慨。从白云钢铁到环保整治，从防汛抗洪到走私案件，这一路走来，虽然艰难，但每解决一个问题，每推动一项改革，都能让更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这就是他当省长的意义。
回到家，母亲和苏晴正在等他吃饭。餐桌上有鸡汤，有酸菜鱼，都是苏晴爱吃的。看着家人温馨的笑脸，林峰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今天宝宝踢我了。”苏晴笑着说，“很有劲，像你。”
林峰轻轻抚摸她的小腹：“希望他长大后，不用面对这么多复杂的问题，能在一个更清朗的环境里成长。”
“会的。”苏晴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这一代人，正在努力创造那样的环境。”
深夜，林峰在书房批阅文件时，收到了李锐的加密信息：“张明远全撂了。他交代，齐明达不仅走私，还向境外提供环保监测数据。这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国安部门已经介入。”
林峰回复：“依法处理，全力配合。”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宁静祥和，但宁静之下，仍有暗流涌动。反腐、国安、环保、民生……千头万绪，但他知道，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就一定能闯过所有难关。
因为他的身后，有党和人民。
而他，从未忘记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