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张起灵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吴邪和齐双双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然后走过去,对吴邪说:“我走了。”
吴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就走?不留下住几天?”
张起灵摇摇头:“还有事。”
吴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笑了笑:“那你小心点,办完事就回来。吴山居旁边有个院子,我给你留着。”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齐双双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吴邪回过神来,看着她,咧嘴笑了笑:“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蜜月旅行,吴邪本来打算去海南。
他想带齐双双去看海,去吃海鲜,去晒太阳。他把攻略都做好了,酒店也订好了,连要带什么衣服都列了清单。
结果齐双双看了一眼他的攻略,说:“不去海南。”
吴邪愣了一下:“那去哪儿?”
“长白山。”
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长白山?度蜜月去长白山?那儿多冷啊,有什么好玩的?”
齐双双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吴邪只坚持了三秒,就败下阵来:“行行行,长白山就长白山,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两个人的蜜月旅行,就从阳光沙滩的海南,变成了冰天雪地的长白山。
吴邪订了长白山最好的酒店,租了最厚的羽绒服,还专门去买了两个暖水袋。一路上,他都在念叨:“双双,你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要不要喝点热水?”
齐双双被他烦得不行,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闭嘴。”
吴邪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到了长白山,齐双双没有去那些旅游景点,而是带着吴邪,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山,山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山脚下有一片松林,松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
齐双双站在小木屋前,望着远处的山,目光幽深。
吴邪站在她身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们在长白山待了七天。
七天里,齐双双每天都去那座山前站一会儿,有时候站很久,有时候只站一会儿。吴邪每次都陪着她,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给她暖手。
第七天,齐双双忽然说:“走吧,回去了。”
吴邪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齐双双来这里,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说,他就不问。
从长白山回来的那天,吴邪在吴山居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张起灵。
他站在吴山居旁边的那个院子前面,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吴邪和齐双双回来,他转过身,朝他们点了点头。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张起灵:“小哥!你回来了!”
张起灵被他抱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吴邪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红:“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走了。”
吴邪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走了?真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后来的日子,变得平静而温馨。
张起灵在吴山居旁边的院子里住下了。他不怎么出门,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院子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养鸡。
吴邪第一次看到张起灵在院子里喂小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张起灵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小米,撒在地上,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
“小哥,你……你在干嘛?”吴邪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养鸡。”
吴邪:“……我看出来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沉默寡言、高深莫测的张起灵,居然会蹲在院子里养鸡。而且养得还挺认真,每天按时喂食、换水、清理鸡舍,比谁都上心。
吴邪把这件事告诉齐双双的时候,齐双双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但吴邪很快发现,齐双双对张起灵养的鸡,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每次张起灵养的鸡长大了,齐双双就会去院子里抓一只,然后做一桌子菜。盐焗鸡、白切鸡、辣子鸡、鸡汤……各种做法,花样百出。
吴邪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鸡,再看看对面吃得心满意足的齐双双,忽然觉得,张起灵养鸡,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他忍不住问:“双双,你是不是就惦记着小哥养的鸡?”
齐双双夹了一块鸡腿,放进他碗里,淡淡地说:“吃你的。”
吴邪乖乖闭了嘴,低头吃鸡。
不得不说,张起灵养的鸡,确实好吃。
除了养鸡,张起灵还开始养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一次,吴邪去院子里找张起灵,发现他蹲在一个水缸前,水缸里游着几条奇形怪状的鱼。那些鱼的颜色很鲜艳,有的发红,有的发蓝,有的发紫,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鱼。
“小哥,这又是什么?”吴邪蹲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张起灵说:“新物种。”
吴邪:“……新物种?”
吴邪看着他,忽然觉得,找回记忆的张起灵,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寡言,但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像是一种安宁,又像是一种归属。
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人。他有了家,有了院子,有了鸡,有了鱼,有了想做的事。
吴邪看着他,忽然笑了。
真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邪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幸福。
白天,他去吴山居看店,跟王胖子斗斗嘴,跟解雨臣喝喝茶,跟黑瞎子吹吹牛。晚上,他回家,和齐双双一起吃饭,看电视,聊聊天。
张起灵就住在隔壁,偶尔过来串门,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他的鸡,养他的鱼,养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新物种。
吴邪有时候会想,这一切,是不是太完美了。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些奔波、那些危险、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现在的他,有齐双双,有张起灵,有一群好朋友,有一个安稳的家。
他有时候会觉得愧疚,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儿子。
那个被他丢在张起灵那里的儿子。
说起来,那是个意外。
有一次,张起灵出门办事,临走前把自己养的一窝小鸡托付给吴邪照顾。吴邪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结果第二天就把小鸡忘得一干二净,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一窝小鸡已经跑得只剩一只了。
那只小鸡,他后来一直养着,取名叫“儿子”。
但说是他养,实际上都是张起灵在照顾。吴邪只是偶尔去看看,摸摸“儿子”的脑袋,说几句“儿子乖”,然后就走了。
每次想到这件事,吴邪都会有些愧疚。但每次他准备把“儿子”接回来自己养的时候,齐双双就会说:“放小哥那儿吧,你养不活。”
吴邪就乖乖地把“儿子”又送回去了。
然后他看着齐双双,发现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又开心得不得了。
没有儿子,没有别人,只有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有一天晚上,吴邪和齐双双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杭州的夜空没有戈壁上那么清澈,但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
吴邪靠在齐双双肩上,忽然说:“双双,你说,小哥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齐双双没有回答。
吴邪自顾自地说:“以前他不是说,他每隔十年就要消失一次吗?怎么这次突然就不走了?是不是你把他的记忆还给他了,他就好了?”
齐双双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吧。”
吴邪嘿嘿笑着,蹭了蹭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他不走了,真好。你也在我身边,真好。”
齐双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远处,张起灵的院子里,传来几声小鸡的叫声。
“儿子”大概又饿了。
吴邪听着那声音,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安稳,平静,有她,有他。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