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双没有解释,只是说:“先回去再说。”
王胖子也凑了过来,帮着把张起灵扶上车。阿宁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被阿宁一个眼神制止了。阿宁走过来,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齐双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先回营地,明天再说。”
一行人回到营地,把张起灵安置在帐篷里。齐双双给他盖好被子,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走出帐篷。
吴邪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双双,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齐双双点点头,任由他拉着,回了自己的帐篷。
那一夜,吴邪一直抱着她,没有松开。
第二天一大早,张起灵就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眼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他的眼神是空洞的,茫然的,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但现在,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清明,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吴邪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起来了。”
吴邪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所有的事。”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波动,“我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吴邪的嘴巴张大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全部?你是说……你记得自己是谁了?记得以前的事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愣了几秒,然后,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一把抱住张起灵,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太好了小哥!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张起灵被他抱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背。
吴邪松开他,眼眶红红的,笑得却比谁都开心。
齐双双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起灵没有在营地停留太久。
他说,他要去一趟长白山。
吴邪愣了一下:“长白山?去那儿干嘛?”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说:“有些事,需要处理。”
吴邪看着他,忽然觉得,找回记忆的张起灵,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寡言,但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像是一种责任,又像是一种归宿。
吴邪没有拦他。
他一直就知道,张起灵不是普通人。他背负着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不是他能理解的,也不是他能帮忙的。他能做的,就是放手,让他去做该做的事。
“那你小心点。”吴邪说,声音有些闷,“办完事就回来,我等你。”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吴邪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他:“对了小哥!”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吴邪咧嘴笑着,眼睛亮亮的:“我要结婚了!跟双双!等日子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来啊!”
张起灵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吴邪看见了。
“好。”张起灵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茫茫戈壁中。
吴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齐双双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齐双双说,“回家。”
吴邪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正从那里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戈壁。
回杭州的路上,吴邪一直很兴奋。他拉着齐双双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婚礼要在哪里办,一会儿说要请哪些人,一会儿又说要买什么样的戒指。
齐双双任由他说,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脸上的表情虽然淡淡的,但眼底的温柔,却藏都藏不住。
回到杭州之后,吴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吴家人。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吴家上下都炸了锅。
吴邪的爸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声说好。吴家的长辈们也都高兴得不行,齐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齐双双的本事,老九门的人都知道。吴邪能娶到她,那是天大的福气。
婚礼的筹备工作很快就开始了。
吴邪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他每天都笑嘻嘻的,见人就发糖,连吴山居门口卖早餐的大爷都收到了他的喜糖。
齐双双倒是很淡定,该干什么干什么,偶尔被吴邪拉着去看这个看那个,也只是一副随他去的模样。但吴邪发现,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试婚纱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亮一下。
那一下,让吴邪觉得,所有的忙碌都值了。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那天,杭州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婚礼在西湖边的一个老院子里举行,那是吴家的老宅,被吴邪精心布置过。到处都是鲜花和彩带,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花香。
宾客们陆续到场。
解雨臣来了,穿着一声粉色,笑得温文尔雅。黑瞎子来了,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西装,但还是叼着根烟,被解雨臣瞪了好几眼。王胖子来了,穿得花枝招展,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当伴郎,被吴邪笑着踹了一脚。
阿宁也来了,她难得穿了一身裙装,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酒。霍秀秀挽着解雨臣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眼睛亮亮的。
老九门的人也来了不少,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是看在吴家和齐家的面子上。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天,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吴邪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在等一个人。
婚礼快要开始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来了。
张起灵穿着一身黑色,从门外走进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到的柔和。
吴邪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冲过去拉住他:“小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起灵看着他,说:“答应了,就会来。”
吴邪嘿嘿笑着,拉着他往里走:“来来来,我给你留了好位置,就在第一排。”
张起灵被他拉着,没有反抗,只是目光扫过这个热闹的院子,最后落在站在院子中央的齐双双身上。
齐双双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简洁而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眉眼之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到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婚礼开始了。
吴邪站在齐双双面前,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双双,我……我会对你好的。”
全场哄堂大笑。
齐双双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弯了弯,轻声说:“我知道。”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微凉,却让人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