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城中,有‘李’在,上郡的扶苏心下并不如何担忧。
娥羲也是胖胖的阿母,并不会慢待他。
于是,扶苏策马奔出上郡城门时,天边正浮起青灰晨光,他未曾回头,缰绳一抖,马蹄踏破清晨的薄雾,溅起细碎尘土,直直朝阴山的方向而去。
扶苏策马疾驰,衣袍猎猎如旗,背影融进苍茫天色里。
阴山轮廓渐次清晰,嶙峋山脊如巨兽脊骨横亘北疆。
清醒地被竹熊带着走过一回。
他记得清楚上山下山的路线。
但娥羲是真没有想到,扶苏会抛下胖胖和竹熊,独自上山。
她在扶苏带着胖胖和竹熊下山后不久便回到了洞穴。
于是,扶苏这回赶来,不出意外,也没有错过回到洞穴的娥羲的身影。
她将竹熊给了胖胖,自己又养起了一只雪白的幼狐。
白狐幼崽蜷缩在洞穴门口,一见到陌生的身影出现,就爬了起来,发出警惕的声音。
扶苏驻足凝望,未惊扰幼狐。
娥羲已经见到了他,但只有他一个人,她眉心已经皱了起来:“你独自来的?”
扶苏点头。
“满满和胖胖呢?”她语气有些不好,“阴山深处寒瘴未散,你连个照应的人都不带?”
扶苏见到娥羲的身影时,其实是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的。
他喉结微动,目光却未从娥羲眉间松开:“胖胖和满满留在上郡城中,我委托了信重之人帮忙照看几日。”
不出意外,娥羲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信重之人?你倒信得过旁人。”
她一声冷哼,硬是没将扶苏千里迢迢寻了回来的情谊放在心上。
扶苏走上前,开门见山道:“这些时日,胖胖一直闹腾得离开,他这般年纪,到底离不开阿母。娥羲,你还是随我一道回上郡去吧。”
娥羲却道:“我若当真有下山的念头,还能等到满满将你驮到此地来?”
她俯身抱起在围着她直打转的幼狐,指尖无意识抚过幼狐绒软脊背,看向扶苏时,目光却如霜刃般冷:“胖胖离不开阿母,难道我就离得开这山、这洞、这雪线之上的清净?”
扶苏已经很习惯娥羲这般夹枪带棒的同他说话了。
因而,第一眼见到另一个娥羲,见到她和另一个他、甚至和胖胖的互动,扶苏才很不适应。
他熟悉的娥羲,即便做了母亲,也不会因胖胖而收敛那一副天教地养的不驯性子。话音落下,她抱着幼狐转身入洞。
扶苏沉默一阵,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洞内石壁沁着寒气,火塘余烬微红,映得娥羲侧脸轮廓清冷如刃。
“不要生气了。”扶苏笑眯眯地走到她身侧,道:“你留下一行字便不见踪影好几日,我没有办法才只能带着胖胖先回上郡。可我怎么能真的叫你继续独自待在这山野之中,无人作陪,只能与群兽相交往来呢?”
娥羲冷哼一声:“我可不稀罕什么人陪不陪的。”
“我就算了,不讨喜,胖胖你也不稀罕了?”
扶苏道:“咱们的胖儿子虎头虎脑的,如今除了吃喝玩耍以外,虽没什么能耐,但平日里哄你这个阿母我看是无师自通的,难道你也不稀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