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城中。
扶苏和娥羲都晓得,上郡的扶苏做什么去了。
但夫妻俩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娥羲的脾性,还当扶苏很轻易就能将人哄回上郡城来。
谁知,扶苏这一去,竟足足七日未归。
胖胖虽然省心,可不是没心没肺。
他起初还能好好儿的跟扶苏闹腾,眼见着阿父日日不归,便渐渐蔫了下去,每每见到从军中归来的扶苏便扑过去揪住他衣袖,仰起小脸追问:“父父昂?”
这是胖胖新学的说法,发音尚不清晰,但娥羲和扶苏都听懂了——他是在问:“阿父何时带阿母回来?”
扶苏每每蹲下身,将儿子小小的手裹在掌心,喉头微哽却只轻笑:“快了,快了。”可上郡的扶苏归期杳杳,连他自己也渐渐失了笃定。
胖娃娃从扶苏这里得不到答案,就转头扑去玩他的熊熊,然后娥羲每每想起他,都能看到一只绝望躺平,脸上写满父父母母不回来,胖胖独自好悲伤的小娃娃。
娥羲一下就绷不住笑了。
即便是这个世界,这小胖子习惯性的行为还是这样的。
她蹲到胖娃娃和竹熊身边,指尖轻轻戳了戳胖胖圆鼓鼓的脸颊,“干什么呢?小胖娃,怎么小小年纪,便有这么多心事啦?”
胖胖倏地坐起,小手一把攥住娥羲指尖,眼巴巴仰望着她:“母母昂?”
娥羲一噎,反手握住他肉乎乎的小手,故意道:“母母在你身边的啊。”
胖胖却瞪圆了眼睛,憋出句:“不啊!”
胖胖的母母,不是你这个母母啊!
他小胸脯一挺,奶声奶气地:“要啊!”
娥羲无奈道:“我寻不到啊,你要也没有办法啊。”
胖胖突然松开手,转身扑进竹熊怀里,把小脸埋进它蓬松的肚皮。
生气了。
娥羲笑得:“那你继续生气吧,阿母要出去了。”
她刚起身,才发现自己小腿又被一只软乎乎的东西给贴上来了。
低头一看,胖胖正抱着她小腿不撒手,脚丫子还一蹬一蹬地往上爬,嘴里含混嚷着:“母母!抱!”
娥羲心口一软,只得俯身将他捞起。
小家伙立时搂紧她脖子,指着门外:“走!”
这小家伙很生气父母不回来,但是娥羲要出门,他顿时就没空生气了。这个年纪,还是向往外面的天空的。
娥羲只得抱着他出门,顺手取了件小斗篷裹住他。
母子二人踏出上郡守府,在侍从的重重保护之下,到上郡城中逛了半日。
小胖娃娃平日里被父亲保护得极好,但除了竹熊陪伴,也孤独极了。
娥羲愿意带他出去,他就亢奋得很。
他一直东张西望,小手频频指向街边的人和牛、马,甚至偶尔有小孩经过,他都要好奇地探出脑袋去望一望。
直到有一只灰扑扑的野猫倏然从酒肆檐下窜过,胖胖猛地一挣,小手指得笔直:“母母!猫猫!”
娥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猫已灵巧跃上墙头,尾巴高高翘起。
胖胖急得在她怀里扭动,小脚蹬着她手臂:“抓!抓猫猫!”
娥羲笑着摇头:“猫猫野惯了,抓不住的。”
胖胖却更用力地攥住她衣襟,眼睛亮得惊人:“不!要!”
娥羲心头一软,终究拗不过他,只得起身追了几步。
那猫却轻盈一跃,钻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胖胖瘪嘴欲哭,娥羲忙托高他身子:“瞧,它去寻小鱼干啦!”
胖胖抽抽鼻子,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却突然被“小鱼干”三个字勾住心神,仰起小脸:“鱼鱼昂?”
娥羲笑着点头:“对,小鱼干,咸香酥脆,猫猫最爱!”
胖胖立马止住抽噎,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追问:“母母……鱼鱼?”
娥羲道:“猫猫吃的,你可不能吃。”
胖娃娃脸又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