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并不常待在城中,军务繁忙,他常需驻守军中,回到城中时多数时候不是深夜便是隔了一日。
因此,胖娃娃跟娥羲相处的时间远多于扶苏。
他对‘胖胖’这个爱称的接受程度可比另一个小胖子好多了。
只能说,胖娃娃确实很机灵,扶苏猜得也不假。
小胖子就是这个脑回路。
上郡扶苏离开了,他没有靠山了,也很敏锐地感受得到扶苏和娥羲夫妻俩之间,私底下到底谁说了算。
小家伙很有眼色。
虽然他说话还只能叠字字,简单地说些不太晦涩的字句,咬字也不甚清晰。
但在哄母亲开心这件事上,胖娃娃天生就无师自通。
他哄完扶苏,扭头又扑进娥羲怀里,咿咿呀呀说着两个大人都听不懂的“婴语”。
娥羲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脑门,眼底漾着温软笑意:“我们胖胖呀,比你阿父还会哄人呢。”
扶苏佯装吃醋,伸手捏了捏胖胖脸颊:“那阿父呢?阿父就只能干看着?”
胖胖眨巴眼,忽而一把搂住娥羲脖子,把小脸埋进她怀里。
竹熊就伏在一旁,看着两个大人哄着这胖小孩玩儿。
胖娃娃平日里大约也确实孤独,毕竟,除了竹熊陪他,在扶苏的重重防备之上,很难有人有机会接触到秦太子带回的这个小王孙,因此,娥羲到了咸阳后,不像在咸阳时一样,平日里忙得少有闲暇的时候。
她如今在上郡,日日守着这团软乎乎的胖子,听他含糊的叠词、看他跌撞学步,也久违地拾回了初为人母的恬然。
胖娃娃还没有到淘气的年纪。
他整日依偎在娥羲身侧,咿咿呀呀的,除了高兴的时候话多一些,不高兴的时候,捏着拳头想跟扶苏单挑,其实很好带,省心得很,也不挑嘴,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
吃饱喝足后,他便自己乖乖地趴在娥羲给他铺好的小被子上打盹,小胸脯一起一伏,娥羲假装没有听到这胖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轻微的呼噜声。
不过,娥羲也不曾全然闲着。
她来了上郡,也在为扶苏理清军中积压的文书、校勘边关屯田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的粟米出入、耕牛损耗、戍卒口粮配额,她皆逐条核对。
胖娃娃就很省心,似乎晓得娥羲在忙正事,这种时候,他就乖乖跟竹熊待在一起。
偶尔娥羲从账册中抬起头,唤一声胖胖,胖胖便立刻挪着小短腿扑过来,把沾着竹熊毛的脑袋往她手边蹭,小奶音乖乖地应:“母母啊!”
娥羲便笑着将他抱上膝头,指尖蘸了墨,在布帛上画一只小猪头给小娃娃看。
胖胖顿时瞪圆了眼睛,小嘴巴都张圆了,昂了一声,似乎被这小猪头给震惊到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娥羲被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小家伙立刻伸出肉乎乎的手指,笨拙地去戳布帛上那团墨迹未干的小猪头,嘴里还“噗噗”地吹着气,仿佛想把墨吹得更活些。
墨迹晕开一角,胖胖咯咯笑起来,小手一滑,整张布帛歪斜着盖住了他圆润的脸蛋。
娥羲忙掀开,却见他额上沾了点乌黑墨痕,像只刚偷吃墨汁的小花猫。
扶苏闻声进来,瞧见这副模样,朗声大笑,俯身将这小憨货托举起来,胖胖被举得咯咯直笑。
他胆子半点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