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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太湖边上的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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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李继业和石头便出了苏州城。

两人换了一身装扮。李继业扮作收鱼的小贩,挑着两个空竹筐;石头扮作跟班,扛着一根扁担。横刀藏在竹筐底下,用几片荷叶盖着。

太湖在苏州城西南方向,出城之后沿运河往南走,过石湖,再向西折,大约四十里路。两人走得快,天刚大亮就到了太湖边上。

太湖水面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湖边散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渔村,芦花荡里停着成片的乌篷船,炊烟袅袅升起,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梁守拙给的地址写着“甜水巷施旺”,但施旺本人已经不在城里住了。梁守拙托人打听来的消息是——施旺搬到了太湖边上一个叫“芦花荡”的小渔村里,以打鱼为生。

芦花荡不大,拢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芦苇和泥巴糊的,矮矮的,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土疙瘩。

李继业和石头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停住脚步。

一个正在补渔网的老妪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老人家,”李继业蹲下身,“请问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叫施旺的人?”

老妪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间土屋里忽然冲出来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他一把拽住老妪,把她往屋里推,然后转过身,警惕地看着李继业和石头。

“你们找谁?没有叫施旺的。走吧走吧!”

李继业没有动。

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脸上晒得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但那双眼睛不一样——眼睛里全是惊恐,像一只被猎狗追了三天三夜的兔子。

“你就是施旺。”李继业的声音很平静。

那汉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施,我姓王。你们快走!”

石头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被李继业伸手拦住。

李继业从怀里摸出那张名单,展开,指着倒数第三个名字:“施旺,阊门外甜水巷。三个月前,你和孙老三一起,在三十二家机户的联名状上签了字。”

施旺的脸色刷地白了,像一张纸。

他倒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们是庞公公的人?”

“不是。”李继业收起名单,“如果我是庞安的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施旺愣住。

李继业从竹筐底下摸出那把横刀,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空着手,看着施旺的眼睛:“我叫李继业,从京城来的。我想知道,孙老三是怎么死的。”

施旺的眼睛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头差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是我害了孙老三。”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害了他。”

李继业在他对面蹲下,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施旺放下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断断续续地说:“三个月前,织造局收机头税,一张机三两银子。咱们机户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三两,交不起。有人提议去知府衙门告状,孙老三出头,挨家挨户找人联名。我……我也签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状子递上去的当天晚上,孙老三请我去他家喝酒,说要好好谢我。我那天肚子不舒服,没去。夜里……夜里就听说他家走了水。我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得什么都剩不下了。”

施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庞安的人,第二天就找到了我。他们把我拉到巷子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我两根肋骨。领头的说,留我一条命,是为了让我告诉其他机户——敢再告状的,就是这个下场。”

李继业的手慢慢攥紧。

“你后来为什么搬到这里来?”

施旺苦笑一声:“织坊开不下去了。机头税交不起,织机被收走,城里没人敢收留我。我只能带着老娘来太湖边上打鱼。打鱼虽然苦,至少能活命。”

石头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想替孙老三报仇?”

施旺抬起头看着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报仇?”他的嘴唇哆嗦着,“我做梦都想。可我拿什么报?我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庞安手下有几百号人,褚天德的盐帮更是遍布江南。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过是多死一个罢了。”

“那你告诉我,”李继业忽然开口,“孙老三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施旺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有!孙老三那天来我家让我签字的时候,喝了两杯酒,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说他手里有庞安的把柄,不是什么机头税的小事,是天大的事。他让我放心签,说这回一定能把庞安扳倒。”

李继业和石头对视一眼。

“什么把柄?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施旺摇头:“我追问了,他没说。他当时喝多了酒,摆摆手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没等到‘到时候’,他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

李继业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太湖水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孙老三手里有庞安的把柄,而且是“天大的事”。这说明孙老三可能掌握了庞安和褚天德走私军需的证据,或者至少是关键线索。

但孙老三死了,他的作坊被烧成了白地,那把柄还在不在?

“施旺,”李继业转过身,“孙老三的作坊,烧了之后还有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施旺想了想:“官府的人去过之后,就封了。后来好像是孙老三的一个远房侄子来收的尸,把能收的东西都收走了。那侄子……听说在盛泽镇开茶馆。”

盛泽镇。李继业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施旺家门口的石墩上。

“这些银子,够你和你娘过一阵子了。如果京城来的人查清了案子,你愿不愿意回苏州作证?”

施旺盯着那锭银子,又抬头看了看李继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愿意。”他说,“只要能让孙老三瞑目,我愿意。”

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芦花荡老远,石头才开口:“你真信他?”

“信。”李继业脚步不停,“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眼睛里不会有那样的光。”

石头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人沿着太湖边走了一段,在一处芦苇荡边上坐下来歇脚。石头从包袱里摸出两张干饼,分给李继业一张。

正吃着,湖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苍老而悠远,唱的是吴地方言,石头听不懂词,只觉得那调子像太湖的水一样,一波一波荡开来。

李继业却停下了咀嚼。

他从小跟着周大牛他们走南闯北,各地的方言都懂一些。这歌唱的是一首太湖渔民的古谣,词里唱的却是“官船夜行不点灯,生铁硫磺下东瀛”。

官船夜行不点灯。生铁硫磺下东瀛。

李继业霍然站起身,循声望去。

唱歌的人划着一条小乌篷船,从芦苇荡深处慢慢出来。船头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拿着一根钓竿,嘴里悠悠地唱着。

李继业快步走到水边,双手抱拳:“老人家,您刚才唱的词,是从哪儿听来的?”

老渔翁停了歌声,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笑了笑:“小伙子,你也听得懂吴音?”

“学过一些。”李继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老人家刚才唱的‘官船夜行不点灯,生铁硫磺下东瀛’,是什么意思?”

老渔翁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把钓竿放在船头,拿起船桨,似乎准备划走。

李继业连忙道:“老人家,我不是官面上的人。我就是个路过的,听您唱这词新鲜,想问个明白。”

老渔翁停下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小伙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不怕活得短。”李继业说,“我只怕活得糊涂。”

老渔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船撑到岸边,示意李继业上船。

石头正要跟上,老渔翁摆摆手:“你留在岸上。有些话,人多了听不得。”

石头看向李继业,李继业点了点头。石头便抱着扁担蹲在岸边,继续啃饼。

李继业跳上船,老渔翁把船撑到芦苇荡深处,四面都是比人还高的芦苇,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小伙子,”老渔翁放下船桨,盘腿坐在船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拿‘路过’糊弄我老汉。”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苍狼营的腰牌。

老渔翁看见腰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苍狼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你是苍狼营的人?”

“是。”

老渔翁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从船舱底部摸出一个油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本已经泡过水、字迹模糊的册子。

“这是我儿子留下的。”老渔翁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他原来在织造局的官船上做水手。去年冬天,他跟船出了一趟夜航,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我问他,他不说。今年正月,他被人从运河里捞上来,说是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的。”

李继业的心一沉。

“我儿子从来不喝酒。”老渔翁的眼泪沿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他滴酒不沾。”

李继业接过那本册子,翻开。

册子的前半部分已经被水泡烂了,字迹完全看不清。但后半部分还能辨认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录——

“……腊月初三,夜,装船。生铁三百斤,硫磺五十斤,另有木箱十只,不知何物……”

“……初四,船行至吴淞口外,换船。来接应的是一艘无旗大船,船上人说话似倭语……”

“……换船后,货物运往东海方向。吾不敢再记……”

李继业的手微微发抖。

生铁,硫磺,倭语。

这本册子,是那个水手用命换来的证据。

“老人家,”李继业合上册子,“这本册子能不能给我?”

老渔翁看着他,老泪纵横:“你能替我儿子报仇吗?”

李继业站起身,在老渔翁面前单膝跪下。

“能。”

回到岸上,石头看见李继业的脸色,便知道事情不小。

“怎么回事?”

李继业把册子的事简短说了一遍。石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个水手,是个好样的。”

“是。”

两人沿着太湖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苏州城的时候,李继业忽然停下脚步。

石头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官道边上,一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纤细,头戴斗笠,腰悬短剑,正倚在树干上,手里拈着一片槐树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听见马蹄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柳如霜。

李继业勒住缰绳,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来了?”

柳如霜将槐树叶随手一扔,拍了拍手:“我不来,你怕是连苏州城都出不去。”

石头插嘴道:“什么意思?”

柳如霜翻身上了旁边系着的一匹枣红马,与两人并辔而行,低声道:“褚天德的人在苏州城外所有的路口都布了眼线。你们两个出城的时候,已经被人跟了。要不是我在后头把那个尾巴处理掉,现在褚天德的人已经知道你们去了芦花荡。”

李继业的眼神一凛。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跟上的?”

“从你们出阊门开始。”柳如霜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共两个,一个骑骡子,一个步行。骑骡子的被我打晕了扔在路边草堆里,步行的那一个……”

她顿了顿。

“步行的那一个不肯说实话,我就把他绑了,丢在城隍庙后头。等你们回去再审。”

李继业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苏州?”

“昨天晚上。”柳如霜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停,“师父让我来的。”

李继业一怔:“玉玲珑前辈?”

柳如霜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师父说,苏州这盘棋,光靠你们两个不够。庞安背后不止褚天德,还有一股更深的水。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李继业拆开信,信上是玉玲珑清瘦有力的字迹。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后背发凉——

“庞安于八年前奉太后之命出镇苏州,名为织造,实为敛财。六年之内,苏州织造局运往东海之生铁不下十万斤、硫磺不计其数。接货者非倭寇,乃当年绰罗斯余孽,流亡东海,欲借倭寇之力卷土重来。庞安不过一枚棋子,其背后另有其人,在京中身居高位,妾身亦未能查实。吾徒此去,切记小心。”

李继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绰罗斯余孽。流亡东海。欲借倭寇之力卷土重来。

当年西域之战,绰罗斯勾结大食人,最终兵败身死。但绰罗斯的部下并未被全部消灭,其中一支逃到了东海,隐姓埋名,积蓄力量。

而现在,这些人已经和庞安、褚天德勾结在了一起。

苏州,已经不只是贪腐的窝案,而是一个通敌叛国的巨大黑洞。

他将信折好,塞回信封,收进怀中。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柳如霜的目光微微一暗:“师父还说,她在江南布置的情报网络,有一半已经被人拔掉了。拔掉那些暗桩的人,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江湖中人,是行伍出身。”

行伍出身。

这四个字让李继业和石头同时沉默了。

能拔出玉玲珑情报网的人,必定深谙情报与反情报的门道。而这样的人,多半出身军中。

李继业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京中身居高位,军中出身,与苏州有利益牵连。

这个范围并不大。

但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回城。”李继业一夹马腹,“柳姑娘,你绑的那个人,我要亲自审。”

三匹快马朝着苏州城疾驰而去。

身后,太湖的波光渐渐隐没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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