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下午的阳光正斜斜地打在艾尔姆大楼侧面,哥特复兴式的钟楼在天空下格外清晰。
暖金色的石灰岩墙面被太阳晒得发暖,窗棂上的哥特尖拱投下整齐的阴影。
这是UtK的地标建筑,也是磐石堡建立后被选来当行政主楼的那栋,能看见整个校园,甚至能看见远处大烟山的轮廓。
艾尔姆大楼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末世前装的五金件还在,铜把手被学生摸得发亮,现在被后勤处重新抛光过,加了层清漆。
卡莉斯塔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伸了一个大懒腰,面前摊着一叠新打印出来的法国南部地形图。
米尔顿用红笔在阿尔卑斯山麓那片区域画了七个绿圈,每个圈旁边标了编号——m-1到m-7,是候选点位的初步成果。
m-1:格勒诺布尔以东,花岗岩地层,废弃采矿隧道;
m-2:尼斯以北五十公里,石灰岩溶洞区;
m-3、m-4:意法边境山谷……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推到一边,拿起了桌角那份磐石堡法语能力及法国地域熟悉度普查汇总名单。
这是民政部花了四天时间整理出来的,格温多琳设计了统一的表格,通过各哨站的通讯系统下发到每一个聚居点,要求所有人如实填写自己的语言能力和海外经历。
回收上来的表格有将近四千份,民政部花了三天时间分类归档,最终形成了这份汇总报告。
卡莉斯塔翻开第一页,看到了最终筛选结果。
在七万人的总人口中,声称有法语学习或使用经历的共有一千一百零二人。
经过笔试加口试,由威廉姆斯中校和艾玛联合确定了A级(母语/近母语)二十八人,b级(流利)七十六人。
但当她要求在此基础上叠加“法国地域熟悉度”这一维度后,名单迅速缩减了。
同时满足“法语A/b级”和“曾在法国长期居住/工作/留学”两个条件的人,只有七个。
卡莉斯塔把这七个人的简历抽出来扫了一遍。
索菲·杜瓦尔,A级(母语),27岁,法裔美国人,末世前在范德比尔特大学读法语文学硕士。
童年曾在尼斯生活过三年,对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蔚蓝海岸大区非常熟悉。
让-皮埃尔·勒克莱尔,A级(母语),44岁,法裔加拿大人,末世前在蒙特利尔一家物流公司担任国际货运经理。
因工作原因常往返于法国各大港口城市——勒阿弗尔、马赛、尼斯、里昂,熟悉法国公路和铁路物流网络。
克莱尔·博诺姆,A级(母语),51岁,末世前在诺克斯维尔一家进出口公司做报关员。
因工作需要去过法国十余次,主要在巴黎和里昂,法语口语流利,阅读能力一般。
米歇尔·雷诺,b级(流利),36岁,末世前是佐治亚理工学院的土木工程师。
曾在法国南部的格勒诺布尔工作过五年,参与过阿尔卑斯山区的隧道工程项目,对阿尔卑斯山麓的地质条件和山区公路非常熟悉。
菲利普·莫罗,b级(流利),41岁,末世前是亚特兰大一家律所的国际贸易律师。
在巴黎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过六年,熟悉巴黎及法兰西岛大区。
伊莎贝尔·马蒂厄,A级(母语),38岁,来自瑞士法语区,末世前在纳什维尔一家制药公司担任销售代表。
因工作原因多次前往法国南部。
卢卡·罗西,b级(流利),33岁,末世前是纽约的一名户外运动向导。
曾在法国和意大利边境的阿尔卑斯山区带队徒步和攀岩多年,对意法边境的山谷、山口、避难小屋了如指掌。
其中磐石堡有三人,另外四人分别来自不同哨站和联邦基地。
她拿起笔,在名单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把人都带到磐石堡,下周一开始面试。
卡莉斯塔刚放下名单,刚揉了揉太阳穴,门外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莉亚。
办公室就在隔壁,一有事就直接人来,这是莉亚一贯的风格。
果然,莉亚很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用手指点了点那叠文件夹,
“各哨站的例行周报,大部分都是老生常谈——农田灌溉报告、弹药库存清单、下周的巡逻排班表。但有三份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一下。”
她把最上面的三份文件夹抽出来,依次摆在卡莉斯塔面前。
第一份来自监狱哨站,内容主要是哨站的日常运转情况——巡逻次数、物资消耗、人员变动。
在汇报的倒数第二段,瑞克提到了一件事:“监狱小镇的人口已经突破五百人,卡尔最近来监狱住一段时间,开始参与日间巡逻队。
在一次例行巡逻中,在监狱小镇以东大约十五英里处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脚印,他向我报告了这件事,我和t仔明天准备带队去看看。”
第二份来自洛克堡哨站,乔的内容一贯信息量不小,且含脏量极高。
卡莉斯塔略过那些语气词直接扫到了内容:“公路帮在基地西南大约五十英里处遇到了两名徒步者。
印第安人,自称塔卡和沃克,从南加州来,徒步穿越了整个德克萨斯。
他们说自己的部落遭遇了灭顶之灾,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公路帮把他们带回了哨站,提供了食物和淡水,目前蒂芙尼正在进一步问询他们路上见闻。
乔在汇报的末尾加了一句个人判断:“这两个人不像是探子或骗子,枪法不错,需要更多时间来确认他们的真实意图。”
第三份来自亚历山大哨站,埃里克汇报,一周前曾侦察到大片尸群朝亚历山大附近移动,但是再去侦察的时候,它们神秘消失了。
亚伦已经带着人去那边山区找找,看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卡莉斯塔看完这三份汇报,叹了一口气。
唉,她有一种预感,在即将出发去欧洲前,米国境内貌似也没什么平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