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骰桌前站定,观望片刻,忽而相视一笑,眼神一碰,心领神会。
叶飞押大,老张押小——两人反向落注。
只要不开豹子,必有一人稳赢。
江义豪微微一怔,倒没想到他们竟这么玩。
若非财大气粗、毫不在意输赢,一般人根本不敢这么干。
寻常赌客想靠两边对冲来保本,几乎不可能:押注人数不同、筹码量不等,两边池子从来就不平衡。
要是两边押注的金额完全相同,那基本等于白忙一场,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可如果按双方筹码比例来分配下注额,最多也就勉强保本。
更别提还要提防“豹子”这种极端情况——一旦出现,直接清零。
这么一算:
一是赚不到钱;
二是风险不小;
整体来看,几乎毫无油水可捞。
赌场老板压根儿不会把这种玩法当回事。
要是换成两个熟人,比如老张和叶飞这样,
除非俩人都真不在乎输赢,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干。
毕竟这种玩法注定有一方吃亏,搞不好输的不只是钱,连交情都搭进去。
江义豪瞧见他俩这么玩,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开口拦。
反正他们顶多试几把,很快就会觉得没劲,转头去玩别的。
果然不出所料。
三局下来,老张和叶飞手里的筹码,比开局时还少了好几成。
显然是起初没盘算清楚,结果被庄家一点点吃掉了。
叶飞兴致明显淡了,对老张说:“老张,咱换个项目吧。”
“这骰子太靠运气,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如看看别的?”
“说得对!确实太糙了!”
老张也点头附和。
江义豪朗声一笑:“那咱们去那边玩二十一点吧,那玩意儿得动脑子。”
两人一听,立马应下。
作为国内顶尖的富二代,他俩可不是混日子的主儿。
老张和叶飞都在国内外一流名校读过书,数学功底扎实,逻辑清晰。
对付二十一点,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试身手。
三人很快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迅速锁定一张正在开局的二十一点台面。
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摸清桌上几位玩家的出牌习惯和节奏—— 这些人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对手, 知己知彼,总归不吃亏。
看了一阵,叶飞和老张交换了个眼神,
心里都有了数:桌上这几个人,牌路平平,水准一般,跟他们俩比,差着一截。
两人随即离桌,各自落座,正式加入战局。
上一把刚结束,空出两个位置,他们一坐定,新局立刻开始。
荷官是位干练的美女,动作利落,发牌干脆:每人一张底牌、一张明牌。
老张底牌是八,明牌是四;叶飞底牌是九,明牌是五。
轮到老张叫牌,他毫不犹豫再要一张——抓到七,凑成十九点,立马收手。
再拿一张,铁定爆牌,满盘皆输。
叶飞也选择要牌。
他明牌是五,只要补的牌小于八,就还有余地。
可惜运气没站他这边——补来一张十,十六加十,直接二十六,妥妥爆掉。
他摇摇头,略带自嘲,目光转向其他玩家。
此时桌上多数人只拿了两张牌,少数人补了第三张,但都没爆。
当前最高点数,仍是老张的十九点。
唯一不确定的,是庄家手里的底牌。
庄家例行询问老张是否加注,老张点头,押上十万。
荷官亮牌——二十点。
比老张多一分,这一局,庄家胜。
江义豪全程用神识留意全场,确认没人出千,荷官手法干净利落, 便没作声。
老张这手牌已属上乘,若非庄家运气稍胜一筹,胜负难料。
首局失利,两人并没挂脸。
赌局本就有输有赢,他们来这儿本就图个乐呵,顺带做个不在场证明, 谁真把输赢当回事?
第二局开局,两人手气都回暖。
叶飞连拿三张牌,最终十六点;老张补一张,凑成十八点,便果断停手—— 再补,只要超过三就必爆。
此时庄家明牌十四点,底牌未知;场上最高分仍是庄家。
叶飞琢磨不清庄家会不会继续要牌,但自己十六点还有余地, 前两轮合计才投二十万,输得起。
他抬手示意:再要一张。
“五……”
叶飞心头一跳。
十六加五,刚好二十一。
只要庄家不是同为二十一,这局他就通吃全场。
他清楚自己底牌,所以面上波澜不惊。
他始终气定神闲,目光扫过全场,从容不迫。
只要对方押注,他立刻跟上,毫不迟疑。
这份沉稳的气场,连庄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成色确实亮眼,便继续选择要牌。
当最后一张牌落定,庄家脸上浮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他手上已凑足二十点,足够开牌了。
再要?风险太大,极可能爆掉。
而二十点,在这局里,几乎等于横扫全场。
他干脆利落地掀开底牌。
众人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唯有叶飞端坐不动,神情如常。
其余人则懊恼地把筹码一股脑推到桌中央,纷纷亮出底牌——果然,大多连十八点都没摸到。
此时,庄家的目光缓缓移向唯一没动声色的叶飞。
等看清叶飞的底牌竟是二十一点,他嘴角微扬,自信尽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飞不紧不慢地翻开自己的两张牌。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一。
“什么?”
“真拿了二十一点?”
“我靠,通杀啊!”
“太狠了!”
同桌几人全都失声惊呼。
这一把,叶飞至少入账几百万。
毕竟开局大家拿的牌普遍偏小,轮轮加注,桌上筹码早已堆得可观。
庄家瞳孔微缩,明显一怔。
他万没想到,自己手握二十点,竟还能被压一头。
目光深深落在叶飞身上,却没半分质疑或纠缠的意思。
身为这里的庄家,他清楚规矩: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再说,叶飞绝无作弊可能——整个赌场布满高清监控,还有数名资深赌术高手实时盯屏。
但凡有丝毫猫腻,早被揪出。
眼下风平浪静,没人报警,说明叶飞纯凭运气赢下这一局。
而赌场对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运气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恒久的。
只要人还来,迟早会输回去。
叶飞一把揽尽全桌筹码,却忽然觉得这二十一点索然无味。
他起身欲走。
刚站起,身边赌客和庄家立马围上来拦住。
“兄弟,别急着走啊。”
“刚赢这么多,再玩几把?”
“对啊对啊!”
“赢了就闪,也太不给咱们翻盘的机会了吧?”
听着七嘴八舌,叶飞无奈一笑。
老张也正意犹未尽,两人索性又坐回原位。
庄家见他们留下,脸上笑意更浓——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玩。
新一局二十一点随即开始。
按规矩,上一把赢家先发牌,这一轮由叶飞起手。
他第一张底牌拿到K,眉头微微一蹙。
“居然是K?”
在二十一点里,K代表十三点,已是最大单牌。
虽还有空间,但只要下一张超过八点,必爆无疑。
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再要一张牌,之后必须停手。
其他人底牌如何,尚无人知晓。
首轮底牌发完,庄家开始派发明牌。
叶飞摊开的第一张明牌是五。
他轻轻摇头,神色略显遗憾。
K加五,刚好十八点。
若再要,只有一、二可保不爆;其余任何点数,全军覆没。
而这概率低得近乎渺茫—— 偏偏桌上已有两张明牌分别是一和二,进一步压缩了他的机会。
叶飞当即示意停牌,不再要牌。
见状,旁人心里打起鼓来:要么他底牌极大,不敢冒险; 要么刚赢一局,有意收手避风头。
无论如何,少一个对手,对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老张这把底牌是张三,明牌是八,合计才十一点,大有余地。
他毫不犹豫继续要牌。
庄家照例发牌——像他这样一路要到三张甚至四张的玩家,并不少见。
第三张明牌落下,竟是十点!
瞬间,老张凑成二十一点,稳稳坐定鱼台,顺手又添了一摞筹码。
他虽不缺钱,但赢钱的快感,谁都不会嫌多;
更何况,钱多总比钱少强,傻子才往外推。
见老张如此稳健,众人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下,无论是坐庄的姑娘,还是围在桌边的赌客,都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毕竟老张是和叶飞一道进来的。
两人之间的熟络,在场谁心里没数?
眼下老张的举动,跟刚才叶飞那一手简直一模一样——稳、静、不慌不忙。
大家不由得琢磨:他手里的牌,真凑够二十一点了,还是故意虚张声势,想唬人收池?
要是真在诈唬,说不定还真让他蒙对了。
庄家也在暗自掂量。
明面上,她手里已经亮出十八点;可没人知道,她扣着的底牌是一张三。
但这种小概率的事儿,本就不多见——寻常人拿到十八点,十有八九就收手不拿了。
所以老张继续要牌,倒也不算突兀,更谈不上破格。
庄家略一思量,便没太当回事。
旁人也很快看穿这一层。
多数人非但没被老张带偏,反而纷纷加注,咬牙再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