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发牌刚过,桌上已有人接连爆牌。
剩下的几位,明面点数都在十五上下,局面顿时胶着起来。
底牌藏得深,谁也不敢断言谁赢谁输——这几个人,都有机会一把翻盘,直冲二十一点。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直按兵不动的庄家,终于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全场一数:十九点。
这个分数,已经压过了所有亮牌的人,只差老张那副还没翻开的牌。
围观者一看庄家又拿十九,顿时唉声叹气,随手把底牌往桌上一丢——钱,彻底没了;筹码,跟他们再无半分关系。
这时,庄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老张身上。
老张迎着那道视线,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不紧不慢地掀开自己的两张底牌。
牌面相加,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点。
和叶飞刚才那局,如出一辙。
这一幕太巧,引得满堂哗然。
没人怀疑两人串通作弊。
这家赌场的防伪手段向来严苛,连业内顶尖高手都难觅破绽,更别说临时搭伙演戏。
只能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连那位年轻庄家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把又栽了。
眼看老张笑意盈盈地把整桌筹码揽入怀中,她脱口就问:“先生,还要继续玩吗?”
老张摆摆手,语气平淡:“二十一点没劲了,换地方试试。”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桌上这些零散筹码太多,麻烦帮我们兑成大额的,拿着方便。”
庄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这要求合情合理。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替两人办理兑换。
转眼工夫,两人原本堆满一托盘的零碎筹码,全变成了十几张厚实的高面额筹码。
每一张,都印着十万起步的金额。
周围赌客看得眼热,不少人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时,叶飞侧过头,对老张笑道:“咱去那边转转?”
“那边那个轮盘,挺热闹的。”
“行啊,轮盘好久没碰了,一块儿玩两把。”
话音刚落——这张二十一点桌边,立刻就有几个反应快的起身离座,二话不说跟上了叶飞和老张的脚步。
江义豪站在一旁,嘴角含笑,也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径直走到轮盘桌前。
这玩法简单直接:荷官转动轮盘,指针停在哪格,押中对应数字的人就赢;赔率按投注比例分摊池中筹码。
规则粗犷,漏洞极少——除非庄家动手脚,否则赌客根本没法做假。
正因如此,轮盘一向是这里人气最旺的项目之一。
而李家坡国际大饭店地下二层的主厅有个铁律:庄家绝不作假。
大家心里踏实,玩得也就敞亮。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纯粹拼概率的游戏。
老张和叶飞先看了几轮,把规则摸清。
恰逢一局刚结束,两人便掏出筹码,准备下场试试。
那些一路跟着过来、亲眼见识过他们二十一点上连中两把的人,见状立马掏出钱来跟投。
赌场里向来有这么一类人——手气旺得邪门,不管押什么,总能赢。
跟住这样的人下注,虽不敢说稳赚,至少少输多赢,算是条省力的生财路子。
晚一步醒悟的人,此刻只能干着急——桌边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想挤都挤不进去。
那位漂亮荷官见叶飞和老张一来,就带起这么大阵仗,脸上并无异色。
这类事,在赌场里早不算新鲜。
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尽的时候。
她不怵,也不慌,只等所有人落注完毕,确认无误后,手腕一扬,轮盘应声而转。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缓缓转动的轮盘上。
江义豪悄然将神识探入轮盘内部。
在他的感知中,这轮盘表面毫无猫腻,既没暗藏机关,也无磁性干扰。
但每个数字格的配重并不完全一致——有的稍重,有的略轻,导致整体重心存在细微偏移。
若由一位常年操练、手感老道的人来转动,便能凭借腕力与节奏,把结果大致框定在某几个相邻数字之间。
所以,只要庄家亲自上手,赢面确实不小。
可这种“可控”,远非稳操胜券,更谈不上十拿九稳。
十局里,常有七八局会失手,压根不按预想走。
即便偶尔赔了钱,因每位赌客押注的金额和位置各不相同,单局损失往往有限。
拉长时间看,庄家靠着这点微弱优势,依然稳稳吃下利润。
正因如此,他们才懒得费神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当然,这重心偏差,并非商家刻意为之。
而是制作时,为让不同数字均匀分布于轮盘各处,金属刻字、涂层厚度、底座嵌合等环节稍有差异,自然就带来了毫厘级的重量起伏。
这才让轮盘有了“倾向性”,却绝非人为操控。
江义豪念头刚落,轮盘转速渐缓,指针轻轻一颤,稳稳停在二十一这个数字上——正是叶飞和老张两人押中的号码。
围观者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拍手叫好。
没人担心赌场会怀疑他们出千——毕竟在这儿,真没谁能靠手法左右轮盘结果。
那位美艳荷官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叶飞和老张运气竟如此之硬:前脚在隔壁二十一点桌上横扫全场,转头来玩轮盘,第一把就撞上冷门数字二十一。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说不通!
可既然输了,就得认账。
哪怕她是庄家代表,也得照规矩办事。
她迅速清点筹码,利落地赔付完毕,随即利索地开启第二局。
这一回,老张和叶飞没再押同一数字,而是各自选了不同区域。
跟风下注的赌客们立刻犯了难——刚才二十一点桌上,两人手气都旺,接连拿下黑杰克; 如今轮盘只出一个结果,押错人就意味着血本无归。
他们不敢轻易站队,又怕错过机会,眼看轮盘即将停稳,只能仓促决定。
不知是面相讨喜,还是气质更让人信得过,多数人最终跟着叶飞下了注。
恐怕,真就只是因为叶飞模样俊朗、神情笃定罢了。
老张站在一旁,略显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本来就是图个乐呵,能连赢几把已是意外之喜。
江义豪静立一旁,嘴角含笑,默然旁观。
方才那一局,实则是他悄悄动用神识,在轮盘减速的关键刹那施了一丝巧劲,助指针精准落向二十一。
对寻常人而言,轮盘极难操控;可对他这等修仙者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一次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可若频频干预,再迟钝的人也会起疑——很快便会盯上叶飞和老张,甚至牵连整个赌局。
为免节外生枝,江义豪已打定主意:此后的胜负,全凭他们自己。
毕竟,这轮盘本就只对庄家略微“宽容”,旁人再怎么琢磨,也找不到破绽。
果然,没了江义豪暗中托一把,第二局结果揭晓:叶飞与老张双双落空。
庄家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原来,赌场内部早有默契:凡是有分量的熟客或新面孔初来乍到,前三局通常不会动用偏门手段。
哪怕对方连赢三把,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则,确有极少数人手气逆天,开局便势不可挡,强行压制反而折损赌场声誉;
二则,若真有人能在轮盘上做到收放自如,多半是圈内高手,按老规矩,也让其赢足三把,拿钱走人,彼此体面。
可叶飞并非江湖中人,第二局便原形毕露。
庄家反倒如释重负——他们也不想总耍这些隐秘伎俩,万一被人当场识破,砸的可是整座赌场的招牌。
所以这套手法的使用,本身就有非常严苛的规矩约束。
可这次叶飞一把就栽了。
老张那边也没押中。
跟在他们俩身后下注的赌客们顿时懊恼不已—— 毕竟所有人都是冲着叶飞和老张来的, 这回把大半筹码都押在了他俩的选择上, 结果一锅端全赔进去了。
但这事真怪不到叶飞和老张头上。
大家素不相识,纯粹是临时搭伙的赌客,人家又没拍胸脯担保带人发财。
上一轮跟着赢了一笔,已经算赚到了;难不成现在他们输了,你跟着亏了, 就去揪着人家理论?
这理儿搁哪儿都说不通。
众人也只能憋着一口气,暗自咬牙。
倒也有几个不肯死心的,依旧打算继续盯紧叶飞和老张的下注方向押钱。
可这种事,叶飞和老张也拦不住、管不了。
反倒是他俩自己,输完这一把反倒神色如常。
对视一眼,轻描淡写,转身又投入下一轮。
像轮盘这类游戏,本来就是靠天吃饭。
哪可能局局稳赢?
两人本就不缺钱,来赌场图的就是那份心跳感——那种刺激,外人根本没法体会。
第三轮,叶飞和老张照旧各押二十万。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桌面上最小的一注,既没孤注一掷,也没全押梭哈。
本就没想着靠这儿赚钱,纯粹是图个乐呵,自然不会上头。
赌场工作人员见状,也松了口气:看这下注节奏和分寸, 明显不是来挑事的,八成就是普通游客。
于是操控转盘的荷官也照常上岗,开始转动轮盘。
之后几把,叶飞和老张陆陆续续输了百万。
见兴致渐淡,便干脆离了轮盘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