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晨光里跑着，叶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地方见。”
他和林俊峰哪来的老地方？连面都没见过。
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这回不是短信，是封邮件。标题够唬人的——【暗物质警告：你已触碰不可见的力量】。
叶诤愣了下，点开。
邮件正文用黑色粗体字，背景弄成暗红色，看着跟恐怖片海报似的：
“叶诤先生，我们知道你在查冠雄生物的案子。你破坏了我们的服务器，引导那些加盟商闹事，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触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是林旭东，冠雄生物首席技术顾问。我掌握量子纠缠通信技术，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位置，都在我监控之中。我在金三角有自己的武装护卫队，随时可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想请你停止追查Z.x.的事。作为诚意，请往以下比特币地址支付500万元保密费。三天后，如果你不再插手，钱会退还。否则——”
邮件末尾附了个比特币地址，还有张照片：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端着AK47，站在一片丛林里，背景还有武装皮卡。
叶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司机从后视镜瞄他一眼：“小伙子，笑啥呢？”
“没事。”叶诤把手机收起来，“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了。叶诤下车，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烟头火星直闪。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脑子里把刚才那封邮件过了一遍。
林旭东？首席技术顾问？金三角武装护卫？
听着挺唬人。
但他现在太熟了——这味儿，诈骗的味儿。
手机在兜里震了，系统界面弹出来：
【反诈预警：暗物质恐吓信】
【类型：高科技恐吓+敲诈勒索】
【诈骗分子：林旭东】
【真实身份：林俊峰堂弟，38岁，湖北宜昌人，曾留学新西兰，学计算机，回国后一直无业】
【当前状态：正在出租屋里等您回信】
【作案手法：虚构“量子纠缠通信”概念恐吓，实际就是用VpN和加密邮件】
【所谓“武装护卫”：VR虚拟保镖服务，柬埔寨一诈骗团伙提供的，每天200美元，专门给人发持枪照片和视频】
【已诈骗人数：7人（都是冠雄生物相关知情者），得手金额：约120万】
【当前目标：您——预估敲诈金额500万】
叶诤看着那些信息，烟都忘了吸。
VR虚拟保镖？
他忍不住又点开那张照片仔细看。果然，那几个持枪大汉的边缘有点发虚，光影也不对，一看就是绿幕抠图合成的。背景那片丛林，像某个热带雨林的素材照片。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行了，陪你玩玩。
他重新上车，让司机继续往惠民路开。路上掏出手机，给那个邮件地址回了一封：
“林先生，邮件收到了。挺震撼的。但我就是个普通人，哪来的500万？能不能少点？另外，我想视频确认一下你的武装护卫，不然我真不敢转账。”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
林旭东回邮件了：“可以视频。但你必须先转50万定金，否则没得谈。”
叶诤笑了。
这骗子还挺谨慎。
他回：“我真没那么多现金。这样，你先让我看一眼，我确认了就去借。你看我这么配合，不至于骗你吧？”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个微信二维码：“加这个号，视频。”
叶诤加了过去。头像是只黑豹，昵称叫“暗物质守护者”。通过好友后，对方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叶诤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脸——三十七八岁，戴副眼镜，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件深蓝色衬衫，背景是白墙，看着像个普通公司职员。他正襟危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你就是叶诤？”他声音压得很低，想装得有磁性，但有点破音。
“是我。”叶诤也压着嗓子，“林先生？”
林旭东点点头，把镜头一转。
镜头扫过一片“丛林”——其实是块绿幕，上面投影着热带雨林的视频。绿幕前面站着三个人，穿着迷彩服，端着玩具枪，努力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其中一个还晃了晃枪口，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声音。
叶诤差点没绷住。
那枪的枪管是塑料的，反光都不对。
“看到了吗？”林旭东把镜头转回来，“这就是我的护卫队。金三角的，随时可以调动。你要是敢报警，或者继续查Z.x.的事，他们三天内就能找到你。”
叶诤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林、林先生，我真不知道Z.x.是谁，我就是帮那些加盟商讨个说法。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行吗？”
林旭东见他怕了，语气更得意了：“放你可以，500万，一分不能少。我给你三天时间，筹不到钱，后果自负。”
说完，他挂了视频。
叶诤盯着手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机又看他：“小伙子，今天心情不错啊？”
“还行。”叶诤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遇到个活宝。”
手机震了，系统界面弹出新消息：
【诈骗证据采集完成】
【林旭东位置：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xx路xx号xx小区3单元502室】
【虚拟保镖服务记录：2024年3月起，向柬埔寨账户累计支付1.2万美元】
【加密通信记录：已截获其与林俊峰全部邮件往来，加密方式——用儿歌《两只老虎》旋律做密钥】
叶诤愣了一下。
《两只老虎》？
他点开那些解密后的邮件，一条一条往下翻。大多是林俊峰指示林旭东处理服务器、转移资金的事。但翻到最后一封，他的手停住了。
发件人：林俊峰
收件人：林旭东
日期：三天前
“旭东，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那个叶诤查得很紧，老王已经被抓了。Z.x.那边你盯着点，别让他暴露。他现在的身份是瑞士银行高级顾问，叫郑晓。二十年前那件事，是他让我去换的笔。如果叶诤查到惠民路那个铁盒子，一定要拦住他——那里面的文件，能要了Z.x.的命。”
叶诤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郑晓。
Z.x.。
瑞士银行高级顾问。
二十年前那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封邮件是林旭东的回信：
“哥，你放心。我已经给叶诤发了恐吓信，他怕了。那小子就是个普通人，吓唬两句就怂了。我这边还有‘金三角护卫队’，他不敢动的。”
叶诤看完，默默把手机收起来。
普通人。
吓唬两句就怂。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些老居民楼上，镀了一层金色。
车子拐进惠民路，离十八号越来越近。
叶诤掏出手机，给林旭东发了条微信：
“林先生，我想好了。500万没有，但我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那边秒回：“什么礼物？”
叶诤打字：“宜昌市西陵区xx路xx号xx小区3单元502室。您现在在家吗？礼物马上送到。”
发完，他切出去，打开系统界面。
【是否启动“暗物质反制”？】
【操作：将林旭东所有加密通信记录、虚拟保镖交易记录、敲诈勒索证据打包发送至——】
【1.宜昌市局网安支队】
【2.315晚会数据库】
【3.他母亲的微信（附带语音：妈，我骗人了）】
叶诤选了1和2，然后犹豫了一下，选了3。
发送。
三十秒后，手机震了。
是林旭东发来的语音，声音都劈了：“你他妈——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你发的什么给我妈？！”
叶诤没回。
又过了一分钟，系统界面弹出：
【任务完成：粉碎“暗物质”恐吓链】
【评价：S级——识破高科技伪装，反向定位，固定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发放】
【1.反诈等级提升至Lv.7：解锁“量子通信溯源”高级权限】
【2.暗物质探测初级应用权限：可识别任何伪装成高科技的诈骗手段】
【3.神豪基金额外奖励：500万（从林旭东账户扣除，已到账）】
然后是一条新消息：
【碎片收集进度更新】
【目前解锁：液氮服务器数据、Z.x.转账记录、老K引流团伙证据、冠雄生物掺假案、林旭东恐吓案】
【关键线索更新：Z.x.真实身份——郑晓，瑞士银行高级顾问，现居日内瓦】
【剩余碎片数：1（惠民路铁盒子）】
【倒计时：6小时23分钟】
叶诤看着“郑晓”那两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郑晓。
不是郑骁。
他想起郑骁笔记本上那些缩写，那些他一直没破译的暗号。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想反了——郑骁不是Z.x.，他是在提醒自己去找Z.x.。
车子停了。
“小伙子，到了。”司机说。
叶诤抬头，惠民路18号就在眼前。
那栋灰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个阁楼的窗户——窗户里，好像有个人影。
叶诤付了钱，下车。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个窗户。阳光从对面楼房的间隙里斜射过来，照在玻璃上，反着光。
手机又震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你到了？我在阁楼等你。林俊峰。”
叶诤盯着屏幕，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
林俊峰？
他不是在逃吗？怎么会在惠民路？在自己家的阁楼里？
他抬头再看那个窗户，人影还在。
叶诤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楼道里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踏进楼道，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系统界面弹出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危诈骗目标接近】
【目标身份：林俊峰】
【当前状态：在逃，持有虚假证件，携带不明电子设备】
【警告：该目标可能对您实施最后诈骗】
【建议：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启动“万倍补偿”】
叶诤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那个向上延伸的楼梯。
阁楼在六楼。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那盏灯的开关，终于要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