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拐进惠民路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叶诤靠着车窗，眼皮直打架。这一夜折腾的——液氮服务器、老K工作室，连口水都没喝。他眯眼看窗外，惠民路还是老样子，窄巷子，两边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横七竖八。
十八号，那栋灰楼。
他刚要开口让司机停车，手机突然疯了似的狂震。
不是一下，是一串——嗡嗡嗡嗡嗡，连着震了十几秒。
叶诤掏出来一看，愣住了。
【反诈预警·群体性事件】
【检测到大规模诈骗受害群体异常聚集】
【事件类型：加盟商集体维权】
【涉事企业：冠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受害者数量：327人（实时增加中）】
【当前状态：正在组建维权群，群内情绪极不稳定】
【风险等级：橙色——可能升级为群体性冲突】
叶诤坐直了。
冠雄生物——又是王冠雄那伙人的产业？
他点开详情，系统界面弹出一排信息：
【冠雄生物诈骗案全景】
【主犯：林俊峰（在逃）、王冠雄（在押）】
【骗局模式：以“新能源骨料”加盟为名，收取高额加盟费（18万-35万/人）】
【核心骗术：承诺回收产品，但原料用淀粉代替骨粉，产品不合格拒不回收】
【受害者分布：全国23个省，327家加盟商，总涉案金额8700余万】
【当前危机：327名加盟商组建“维权敢死队”，正往总部聚集，预计2小时后抵达】
叶诤吸了口凉气。
三百多人，从全国各地往这儿赶？这是要出事的节奏。
他刚想细看，车窗外头突然闪过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边，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冠雄生物还我血汗钱！”
出租车开过去，叶诤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件旧棉袄，站在凌晨冷风里，牌子举得笔直。
手机又震了。
【系统任务：启动“引力波维权共振”】
【任务背景：327名加盟商即将聚集，缺乏组织、缺乏证据、缺乏维权策略，极易被驱散或抓捕】
【任务目标：1.引导受害者依法维权；2.揭露冠雄生物原料掺假核心证据；3.阻止群体性冲突】
【任务奖励：1.反诈等级提升至Lv.6；2.解锁“引力波通信”初级应用权限；3.神豪基金定向救助金5000万（可分配至受害者账户）】
【备注：当前已有3名受害者被带到派出所，12人在路上被劝返，每延迟十分钟，有效维权人数减少20人】
叶诤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伙子，还去不去十八号？”
叶诤没吭声。
他看了眼窗外——惠民路十八号就在前面五十米，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个藏着答案的阁楼，那个他等了二十年的铁盒子。
再扭头，是那个举牌子的男人，站在风里，牌子微微发抖。
叶诤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赶紧去开盒子，Z.x.的真相就在那儿”，另一个是“三百多号人要出事了，你能见死不救？”
他闭上眼，骂了自己一句。
“师傅，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掉哪儿？”
“冠雄生物总部。”叶诤报了个地址，“先不去惠民路了。”
司机没多问，打了把方向，车子掉头往城外开。
叶诤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点进一个微信群——系统刚才自动把他拉进去了。
群名叫“冠雄维权敢死队”，消息刷得飞快：
“我到火车站了，有接的吗？”
“兄弟别急，等人齐了一起行动”
“等什么等，再等他们把钱转走了！”
“我听说林俊峰昨天飞国外了”
“操！我就说该早点来！”
叶诤往上翻了翻，群里三百多人，有发语音哭诉的，有发定位报到的，有骂娘的，还有几个在商量“要不要带家伙”。
他看完，在群里发了一条：
“别冲动，带家伙就输了。有证据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有合同，有转账记录，够不够？”
叶诤打字：“不够。合同他们早找律师抠过字眼了。你们知道他们原料掺假吗？”
群里炸了。
“掺假？什么意思？”
“我早就怀疑了，那骨粉发白，跟样品不一样！”
“你有证据？”
叶诤没再回。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冠雄生物的完整资料。
【冠雄生物原料供应链】
【正常原料：骨粉，采购价3200元/吨】
【实际使用：淀粉+滑石粉混合物，采购价680元/吨】
【掺假比例：平均70%，最高批次达90%】
【证据位置：总部地下三层冷库，现存掺假原料237吨，包装袋印“骨粉”字样】
叶诤看着那个“地下三层”，皱起眉头。
总部大楼他知道，地上十二层，从来没听说过有地下三层。
他继续往下翻。
【地下三层说明】
【原设计为人防工程，后被林俊峰私自改建为冷库】
【入口伪装：地下二层消防通道内，有扇标“高压危险”的铁门，实际未通电】
【冷库温度：-18c，常年运行】
叶诤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对面。楼顶立着四个大字：冠雄生物。
叶诤下车，站在路边点了根烟。对面大楼门口已经聚了二三十人，举着横幅，喊着口号。保安拦着不让进，双方正在推搡。
他看了眼手机，群里定位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有人在火车站，有人在公交上，有人刚下高速。最近的离这儿还有半小时。
时间够。
他绕过正门，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去。通道里黑漆漆的，应急灯忽明忽暗。下到地下一层，停车场。再下一层，地下二层，堆满杂物。
系统界面弹出箭头，指向消防通道尽头。
那里有扇铁门，贴着张褪色的纸：高压危险，请勿靠近。
叶诤伸手推了推，门没锁。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冷气呼呼往上冒。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地下三层。
是个巨大的冷库，少说两百平。铁架子上堆满编织袋，白色的，印着“骨粉”两个大字。叶诤走近一看，袋子里的粉末泛着惨白，摸起来滑腻腻的——根本不是骨头粉，是淀粉加滑石粉。
他掏出手机拍照，系统界面自动标注：
【证据采集完成】
【批次：2024.03-2024.08】
【数量：237吨】
【采购价：680元/吨】
【冒充骨粉价值：3200元/吨】
【累计非法获利：约597万元】
叶诤拍完照，刚要走，手机突然震了。
【群发功能已激活】
【是否向327名受害者发送维权指南？】
【指南内容：1.现场取证要点；2.依法维权流程；3.媒体举报渠道；4.律师联系方式】
【发送方式：通过引力波通信技术，绕过群主屏蔽，直发每位成员手机】
叶诤愣了一下，点了确认。
下一秒，群里炸了。
“我手机自动收到一份维权指南！”
“我也收到了！”
“谁发的？这么牛？”
“不管谁发的，有用！上面说他们有掺假原料，在总部地下三层！”
“卧槽，我就在总部门口，我现在进去找！”
叶诤赶紧打字：“别一个人去，等大家到齐。”
但已经晚了。群里几个急性子已经开始往大楼里冲。
他骂了一声，赶紧往外跑。爬上楼梯，穿过地下二层，冲出一楼消防通道的时候，正看见七八个人被保安按在地上。
领头的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正是刚才路边举牌子的男人。他被两个保安按着，脸贴在地上，嘴里还在喊：“你们骗人！原料掺假！我店都关了！”
叶诤冲过去，一把拉开保安：“松开！”
保安愣了下，被他拽开。叶诤把那人扶起来，那人满脸是土，眼角磕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
“你谁啊？”保安瞪着眼。
叶诤没理他，看着那人：“大叔，伤哪儿了？”
那人盯着叶诤，突然抓住他胳膊：“你、你是不是群里那个？让我们别冲动的？”
叶诤点点头。
“地下三层真有掺假原料？”
“有。”叶诤掏出手机，把照片给他看，“我刚拍的，237吨。”
那人看着照片，手抖了起来。
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群里的人到了。三十多个，四十多个，越来越多，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喊人，根本拦不住。
叶诤站在人群里，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聚集人数：187人】
【剩余时间：警方预计20分钟后到达】
【建议行动：15分钟内取得核心证据并公开】
他抬头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那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拼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听我说一句！”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地下三层有掺假原料，我刚拍过照。但你们这样冲下去，把东西砸了，把现场毁了，证据就没了——到时候警察来了，抓的是你们，不是林俊峰。”
有人喊：“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叶诤说，“是得让他们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林俊峰跑了，但总部还有人值班。他们现在肯定在监控室看着我们。”他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喂，监控室的，听好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我现在给你们十分钟。要么你们自己打开地下三层冷库，让这三百多人亲眼看看那237吨‘骨粉’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么我带着他们冲下去，把冷库门砸开，顺便把你们总部的每一层都逛一遍——听说十二层财务室还有没来得及转走的账本？”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叶诤继续说：“对了，315晚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晚上八点，冠雄生物的料会准时播出。你们现在配合，还能争取个‘主动配合调查’；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顿，笑了：“那你们就等着跟林俊峰一起上电视吧。”
说完，他看了眼手机：“十分钟，现在开始。”
人群静静地看着监控摄像头。
一分钟。两分钟。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他们会不会真开门？”
三分钟。四分钟。
电梯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走出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冷、冷库门开了。”他声音发抖，“你们自己去看，别、别砸东西。”
人群轰的一声，涌向楼梯。
叶诤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冲下去。那个头发花白的大叔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小伙子，你到底是谁？”
叶诤笑了笑：“就是个被骗过的。”
大叔没再问，使劲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跟着人群下了楼梯。
叶诤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启动“引力波维权共振”】
【评价：S级——引导327名受害者依法维权，取得核心证据，避免群体性冲突】
【任务奖励发放】
【1.反诈等级提升至Lv.6：解锁“行为模式预测”高级权限】
【2.引力波通信初级应用权限：可实现点对点加密通信，绕过网络监控】
【3.神豪基金定向救助金5000万（已分配至327名受害者账户，每人15.2万元）】
然后是一条新消息：
【碎片收集进度更新】
【目前解锁：液氮服务器数据、Z.x.转账记录、老K引流团伙证据、冠雄生物掺假案】
【剩余碎片数：1（惠民路铁盒子）】
【倒计时：8小时47分钟】
叶诤看着屏幕，把烟掐灭。
八小时。
他走下台阶，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惠民路18号。”
司机启动车子。叶诤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
他睁眼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冷库门是你开的吧？林俊峰让我问你一句：Z.x.的缩写，你真的想知道是谁吗？如果想，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叶诤盯着那条短信，半天没动。
老地方？
他和林俊峰哪来的老地方？
窗外阳光刺进来，晃得他眯起眼。车子拐过路口，惠民路的路牌一闪而过。
那盏灯的开关，终于要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