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高架上跑着，叶诤靠着椅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母——Z.x.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闪，光影在脸上晃来晃去。他刚闭上眼想眯会儿，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消息，是系统界面弹出来那种震动，他太熟了。
【反诈预警】
【检测到针对您的新型诈骗尝试】
【类型：虚假投资理财+大V引流】
【诈骗分子：抖音财经大V“老K”】
【真实身份：柯建明，男，41岁，湖北宜昌人】
【当前状态：正在向您私信发送“合作邀请”】
叶诤愣了一下，摸出手机。
还真有条私信。抖音弹窗：财经大V“老K”关注了你，并发来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
“兄弟，看了你的资料，感觉你对投资挺有想法的。我在圈里混了十几年，最近带粉丝做一波短线，有兴趣加我qq：8847xxxx，免费分享牛股，不收费不分成，纯交个朋友。”
叶诤差点笑出来。
这都凌晨了，诈骗分子还加班？敬业精神可以的。
他正想划掉，系统界面又弹出一条：
【诈骗团伙完整信息】
【主犯：柯建明（老K），曾在金融公司任职，2022年离职后开“网虫文化传媒工作室”】
【团伙成员：柯某某（数据统计）、谭某、何某（养号操作）】
【作案手法：抖音打造“炒股导师”人设，养号1200多个，剪辑拼接股票大咖视频吸粉】
【获利模式：每成功引流一人至境外诈骗集团，拿200到350元】
【已造成损失：累计引流3922人，已知受害者尹某被骗45万，总涉案金额超3000万】
【当前状态：正在直播，观看人数8732人】
叶诤坐直了。
三千多万。
他看了眼窗外，刚过一个路口，离惠民路还有二十来分钟。
时间够。
他点开抖音搜“老K”，果然在直播。屏幕里是个四十来岁男的，戴金丝边眼镜，穿深灰西装，背景是书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兄弟们，大盘这个位置不用慌，”老K对着镜头侃，“我做股票十五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给粉丝准备了一只福利票，代码放屏幕上了，但想跟上操作的得加我qq，因为有些话直播间不方便说。”
屏幕上弹出一个qq号。
叶诤看着那号码，跟私信里发的一模一样。
系统界面又更新了：
【境外诈骗集团实时信息】
【名称：远东国际投资诈骗团伙】
【位置：缅甸妙瓦底诈骗园区】
【当前诈骗平台：“弘信资本”虚假投资App】
【后台数据：当前在线“投资”用户347人，总充值金额2187万】
【资金流向：通过虚拟币洗钱至境外账户，部分回流国内“引流”团伙】
叶诤盯着那些数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司机从后视镜瞄他一眼：“小伙子，没事吧？”
“没事。”叶诤说，“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我有点事，五分钟就回来。”
司机愣了下，还是靠边停了。叶诤下车，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得想清楚。
现在去惠民路，开铁盒子，查Z.x.——这是正事。但这个老K，正给八千多人“上课”，里面有多少人会加他qq？有多少人会下那个App？有多少人会把自己血汗钱扔进去？
系统显示，那App后台，已经有347个人在“投资”了。
叶诤吸了口烟，把烟雾吐进夜风里。
他想起自己刚激活系统那会儿，被骗得只剩三千块。要是当时有人拦他一把，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触发这破系统。
手机又震了。
【系统任务：粉碎“引流”黑产链】
【任务目标：1.阻止老K团伙继续引流；2.曝光其与境外诈骗集团勾结证据；3.切断资金链条】
【任务奖励：1.反诈等级提升至Lv.5；2.解锁“超材料技术”初级应用权限；3.神豪基金翻倍卡x1】
【备注：当前引流进行中，每延迟一分钟，新增潜在受害者约50人】
叶诤把烟掐灭。
行了，不纠结了。
他重新上车：“师傅，不去惠民路了，先去宜昌大道188号，网虫文化传媒。”
司机回头看他：“那儿？写字楼啊，这个点儿早没人了。”
“没事，您送到就行。”
车子重新上路，拐上高架。
三十分钟后，叶诤站在一栋老式写字楼下面。十二层，窗户黑着大半，只有几扇亮着灯。系统显示，老K工作室在801。
叶诤进楼，电梯早停了，走楼梯上八层。楼道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绿光幽幽亮着。801门关着，门缝透出一点光。
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有人说话。
“这个点了还有人加，今晚这批粉质量不错。”男的。
“刚又加了二十多个，那个‘老K爱炒股’小号引流效果挺好。”另一个。
“qq发过去，让他们下App。下一个人头两百，今天能搞万把块。”
叶诤往后退一步，深吸口气。
然后抬手敲门。
里面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门开一条缝，露出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戴着耳机：“找谁？”
叶诤笑了笑：“找老K，柯建明。谈合作的。”
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什么合作？”
“我也做财经号，想问问怎么引流。”
年轻人犹豫一下，把门打开了。
叶诤走进去，屋里比想象的大，三张桌子，摆着十几台显示器，墙上贴满股票走势图。角落堆着几十部手机在充电。两个年轻人坐电脑前，屏幕开着抖音和qq。
靠窗办公桌后面，坐着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是直播里的老K。
他抬头看叶诤，眼神警惕：“你是？”
“叶诤。”叶诤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柯老师，久仰。刚才看你直播，讲得真好。”
柯建明没接话，盯着他几秒：“你不是做财经号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
“做这行的，这个点儿不会上门。”柯建明往后一靠，“你是记者？还是警察？”
叶诤笑了：“都不是。就是个被骗过的普通人，想找你聊聊。”
柯建明脸色变了。
那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别紧张。”叶诤摆摆手，“就问几个问题。你们这个‘弘信资本’App，后台在缅甸对吧？每拉一个人，那边给你们两百到三百五，对吧？”
柯建明眼睛眯起来：“你到底是谁？”
“说了，被骗过的。”叶诤掏出手机，虽然他们看不见系统界面，但那些数据在他眼前跳，“你们从2022年到现在，养了1200多个号，引流3900多人，获利130多万。最近那个尹某，被骗45万，现在还蹲在派出所不肯走，非说自己投资失败不是被骗。”
柯建明脸白了。
那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悄悄往门口挪。
“别走。”叶诤头也没回，“门口那个，你叫谭某对吧？负责操作那1200个号，每天发视频复制粘贴，一个月拿八千。你爸妈知道你在干这个？”
年轻人僵在原地。
柯建明猛地站起来：“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叶诤看着他，笑了：“报警？报什么警？说有人上门揭穿你帮境外诈骗团伙引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纸哗哗响。
“柯建明，你知道那个‘弘信资本’App后台现在有多少人在‘投资’吗？”叶诤看着窗外，“347个。里面有退休老头老太太，有刚工作的年轻人，有想给孩子攒学费的单亲妈妈。他们往里充的钱，一部分变成了你提成，二百到三百五一个人头。”
柯建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诤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金属片，巴掌大小，银灰色，看着像铝合金，但轻得多。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把金属片放桌上，“形状记忆合金。平时这样，软绵绵的随便折。但只要加热到六十度，它就会变回原来形状——顺便把上面刻的字显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在金属片下面烤了烤。
几秒钟后，金属片开始变形，慢慢卷曲成圆柱形，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字：
【柯建明团伙资金流水】
【收款账户：柯建明 6222****8847】
【来源：境外虚拟币兑换】
【转账记录：2023年8月向缅甸账户汇出87万】
【2024年3月向柬埔寨账户汇出123万】
【关联账户：柬埔寨账户持有人与“弘信资本”诈骗集团资金管理员一致】
柯建明盯着那些字，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
叶诤把金属片收起来，揣回口袋。
“这只是复印件。”他说，“原件我已经通过星链网络，直接传给315晚会数据中心了。明天早上八点，315晚会导演组会收到完整证据包——包括你们三年所有资金流水、聊天记录、引流数据，还有那个‘弘信资本’App的后台权限。”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离315晚会播出还有十七个小时。你可以跑，但你账户已经被冻结了，身上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柯建明猛地扑过来，抓住叶诤胳膊：“兄弟，你放我一马！我把钱都给你！我有两百多万，全给你！”
叶诤低头看着他，没动。
“两百多万？”他轻声说，“尹某那四十五万，追回来了吗？”
柯建明愣住了。
“那四十多个被骗的，加起来三千多万，追回来了吗？”
叶诤慢慢抽回胳膊，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刚才你说报警。我已经报了。宜昌市局网安支队的，大概十分钟后到。”
他走出门，身后传来柯建明的嚎啕大哭。
叶诤没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楼道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光照着脚下的路。
走到一楼，推开门，夜风扑面。
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粉碎“引流”黑产链】
【评价：S级——切断资金链，固定完整证据链，通过星链直传315晚会】
【任务奖励发放】
【1.反诈等级提升至Lv.5：解锁“资金穿透追踪”高级权限】
【2.超材料技术初级应用权限：可获取形状记忆合金、自修复材料等基础配方】
【3.神豪基金翻倍卡x1（已激活）】
【当前神豪基金总额：8572.17万亿 x 2 = 1.71亿亿】
然后是一条新消息：
【碎片收集进度更新】
【目前解锁：液氮服务器数据、Z.x.转账记录、老K引流团伙证据】
【剩余碎片数：1（惠民路铁盒子）】
【倒计时：14小时22分钟】
叶诤站在深夜街头，看着手机屏幕。
还有十四个小时。
他抬头找出租车，正好一辆空车开过来。他抬手拦下，拉开车门。
“师傅，惠民路18号。”
司机启动车子。叶诤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睁眼看，是系统推送的一条新闻
【315晚会紧急预告：明晚8点，重磅曝光境外诈骗“引流”黑产链，知名财经大V“老K”涉案细节首度公开】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的光一格一格滑过。
那盏灯的开关，还在惠民路等着他去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