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城外,秋风萧瑟。
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蔡瑁果然如约前来。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来了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年——刘琮,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那少年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华丽锦袍,坐在马上显得局促不安,显然是被蔡瑁强行推上前台的傀儡。
耿武依旧只带了典韦和几名亲卫,在新野城外的那座临时营帐中,与蔡瑁再次会面。这一次,蔡瑁的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一见面便拱手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
“车骑将军,在下已将州牧公子带来,请将军过目。”
耿武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心中叹了口气,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刘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颇有乃父之风。蔡将军,请坐吧。”
两人再次落座。蔡瑁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刘琮使了个眼色。那少年慌忙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耿武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车……车骑将军,琮……敬将军一杯。”
耿武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案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刘琮:“刘公子不必多礼,请坐吧。”
刘琮如蒙大赦,连忙回到座位上,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
蔡瑁见状,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进入了正题:“车骑将军,在下今日前来,是想向将军表明我蔡氏的心意。我蔡瑁,绝无与将军为敌之意。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保住我外甥的荆州牧之位,让我蔡氏能在荆州延续下去。只要将军愿意承认刘琮公子的地位,我蔡瑁在此发誓——整个荆州,都将臣服于将军麾下!荆州的钱粮、兵马,任凭将军调遣!我蔡氏,愿做将军在荆州的一颗棋子,绝无二心!”
他说得慷慨激昂,甚至站起身来,对着耿武深深一揖。那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愿意俯首称臣。
耿武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蔡将军,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蔡瑁连忙道:“将军请讲。”
“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请求,会有什么后果?”耿武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蔡瑁,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蔡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直起身,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将军若是不同意……那我蔡瑁,也只能另寻他路了。江东的孙策,一直对荆州虎视眈眈。若将军逼人太甚,我也只能……与孙策联盟,共同抵抗将军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紧紧地盯着耿武,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动摇或犹豫。然而,耿武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耿武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盘乱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蔡瑁!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在营帐中回荡,吓得刘琮浑身一抖,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蔡瑁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耿武指着蔡瑁,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毒杀刘琦,挟持刘琮,把持荆州大权,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如今你竟敢拿孙策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和孙策联手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蔡瑁,目光如刀:“我告诉你,蔡瑁!我耿文远,从西凉打到关中,从关中打到中原,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董卓、李傕、郭汜、曹操、袁绍……哪一个不比你和孙策强百倍?他们尚且败在我的手下,你一个靠着妹妹上位、毒杀侄子的无耻小人,也配威胁我?!”
蔡瑁被他这一连串的怒斥,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武却不等他开口,继续道:“你想和孙策联盟?好!你去!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和孙策结成联盟,还是我先踏平你的襄阳城!”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帐外,在掀帘的那一刻,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亲率大军,兵临襄阳城下!到时候,你若开城投降,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你若顽抗到底——我让你蔡氏满门,一个不留!”
说完,他掀帘而出,翻身上马,带着典韦和亲卫,扬长而去。
营帐中,蔡瑁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身旁的刘琮,早已吓得哭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捂着嘴,瑟瑟发抖。
良久,蔡瑁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耿文远……这是你逼我的!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江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耿武在离开营帐后,脸上的怒容便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主公,您刚才那番话,真是解气!”典韦在一旁兴奋地道,“俺看那蔡瑁,脸都绿了!”
耿武微微一笑,低声道:“恶来,你以为我刚才真的只是在发怒吗?我是故意的。蔡瑁此人,色厉内荏。我越是强势,他便越是心虚。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真的去找孙策。但无论他选哪一条,主动权都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襄阳方向:“如果他投降,荆州不战而定。如果他真的去找孙策……那正好,我就有借口,将荆州和江东,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