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城的天气不比天柱城,闷热之中没有一丝凉风。封子期感觉像是蒸了一场桑拿,燥热的气息让他根本睡不了懒觉。
“封少公醒啦,奴婢伺候你洗漱。”
“有劳姑娘!昨晚有些喝多了,你们小姐没事吧?”
“小姐她一早便起了,只是身子有些不适。”
“哎~这酒量是该练一下了!看来是许久没有高强度训练,竟然有些腰酸背痛的。”
封子期起身揉了揉腰身,总感觉身体疲惫不堪。就在这时,对面一个房门被推开,颜无双同样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
“妹子,你昨晚也喝多了?还有你的腿怎么了,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颜无双没好气的白了封子期一眼,能利索都怪了!本来想拿捏封子期,哪成想这货喝多了都不吃亏,还知道反客为主,结果可想而知。
“练功摔倒了,无碍。”
“练功?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半夜练功?”
“呃,喝完酒有些兴奋就耍了几下,哪知……”
“你可真有精力,以后小心些!叨扰一晚,今天也该上路了,等我归来再跟你不醉不归。”
“听说你是为了黎国的天花而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承你吉言!话说你昨晚不会是拿我练功吧,早上起来总感觉腰酸背痛的。”
“是啊,趁你喝多暴打了一顿。如果你想复仇,本小姐随时奉陪。”
待封子期带人离开,颜无双才无力的瘫坐在府门前。她承认自己昨晚有些冲动,但却没有一丝后悔。离开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街头,她却仍旧坐在台阶上一动未动。不愧是封子期,本小姐已经脚软的走不得路,他却只是腰酸而已……
穿过北原郡,越过防线,一行人毫不停留的来到了城门之下。赵胜本来要派一队人马保护封子期,但是被他拒绝了。
“奉大兆陛下命前来遏制天花,开门!”
守城的士卒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车队,随即摊手说道:“凭证!”
“你搞清楚,是你们求我们来的!”
“猴子,给他!”
猴子不情愿的掏出凭证,随即交到了士卒手里:“看清楚了?可以放我们入境了吧!”
“确实是大兆皇帝的手谕,不过如今两国交战,我们自然要盘查的仔细一些。来人,检查他们的车驾。”
“混账,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沙特一步跳下马来,直接把那名士卒举过头顶,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其余守城士兵见到这一幕纷纷举起长矛,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封子期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沙特手上那人:“凭你一个小小的守卫还不敢为难我等!告诉指使你的人,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想让我们帮忙就亲自过来迎接。
如果要打,我封子期同样接着,就怕他承受不起。调转马头,我们走。”
“哼!”
沙特把那人狠狠摔在地上,随即呲牙说道:“我倒是希望你们能硬气点,老子的狼牙棒可是很久没见过血了!”
直到众人离开几十米,那名士卒才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封子期,他……他说他叫封子期,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带队来的!不好,快去通知将军。”
城门打开,一队人马匆忙出城,朝着兆国的车队追去。封子期勒住缰绳回身望去,就见一个百十人的小队已经来到近前。
“封少公且慢,手下人不懂事得罪少公,本将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如何称呼?”
“北散关守将,秦虎!”
“原来是秦将军,久仰大名!不知你追出来是准备打一场还是请我等回去呢?”
“少公说的哪里话,陛下早有旨意让我等务必招待周全。手下的人不懂事,我已经下令军法处置了。封少公,您看……”
“还要检查车架么?”
“这……按规矩,要查!”
“呵~怪不得黎国会落得如今的境地,还哪有一点大国风范!首先是东方昭宇有求于人,那就别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其次,我这百名医师里可是有三十几个小姑娘,你认为我会带一群姑娘来刺探军情?最后,如果我想,五天就能打到你们都城,你觉得我为何还在这里跟你废话?”
秦虎思虑片刻,这才抱拳道:“是秦某得罪了,我这就下令让封少公入城。还有,我会派一支队伍一路护送少公去东方城!”
“那倒不必,我还没来过黎国,想安静的欣赏一下。”
“少公放心,我的人绝不会打扰!秦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车驾我们可以不检查,但是这兵器……”
“那就劳烦秦将军保管了,我这兄弟的狼牙棒最好别让人碰,否则他会发疯!”
“这位莫不就是大兆第一勇士,沙特!”
“也不绝对!起码对上赵胜和钟鹏,也才五五开!”
秦虎不露声色的紧了紧缰绳,别人的厉害他不知道,但对赵胜却太了解了。这些年赵胜镇守四合城,压的黎国和草原不敢进犯,可以说是一个绝对的狠人。这沙特竟然能和赵胜五五开,其恐怖可想而知。
“如果是比马下功夫,沙特一人可以硬扛赵胜和钟鹏的联手。”
咕噜~秦虎仅存的那点傲慢顷刻间荡然无存。赵胜和钟鹏一南一北,压的黎国众将只能龟缩城内防守,这傻大个竟然能同时硬扛两人?
“是在下眼拙!沙将军放心,你的兵器我会放在中军帐内亲自保管,绝不会让他人染指。秦某已经吩咐下人备好酒菜,不如我们进城再谈如何!”
“吃饭可以,详谈就不必了。想必秦将军比我们更了解东方城的情况,晚一刻钟便是无数条人命。”
“咱们边走边说!不瞒封少公,距信报送出已经半月,东方城感染天花的人数已有数万!现在城内人心惶惶,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听说已经有几百人丧命,更可怕的是,天花已经朝着东方城四周蔓延,颇有失控的风险。”
“失控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蔓延。人的情绪在极端刺激之下会做出极端之事,到了那时,整个黎国都会成为人间炼狱。秦将军,我来之前朝上有大臣建议不管此事,不消半年黎国便会不攻自破,你觉得呢?”
“哎~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别说是半年,就算一月都撑不住。往常还好,可眼下面临秋收,总不能把百姓关在家里不让他们收粮吧?可一旦收粮,天花的传播将会彻底失控。真到了那时,就算有粮饷,手下的士兵怕也会无心恋战。在下冒昧,不知封少公是何想法?”
“我既然来了,便已经说明我的想法。我此次只为救人,不问其他。如果你们过后还想打,我封子期也会堂堂正正的应战。”
“世人都说封少公大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各为其主,不然在下定要结交一番。”
“各为其主也不影响相互尊重,就比如我父亲和颜老将军。也比如前南靖的韩劲痴将军,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却敬佩他的为人。”
“我也听过此人,七千亲军无一生还,是条汉子。”
“是啊!如果没有战争,这样的汉子就不会死了,秦将军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