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结束，希儿推开门走进来。
爱因斯揉揉眉心：“呼...抱歉，让你久等了。”
希儿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了...特斯拉博士，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呢。”
爱因斯坦浮现出无奈的表情：“不用担心，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国会请去谈话了。”
“她性格耿直脾气又爆，反而一次都没在那儿吃过亏。”
希儿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总感觉更担心了...
她走到爱因斯坦桌前，认真地问：“博士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
“与其说任务，不如说是我的私人请求。”爱因斯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清单，推到希儿面前。
“下个月7月3号是逆熵正式成立的60周年纪念日，我们打算当天晚上在基地里举办一场派对，算是鼓舞士气吧。”
“这几个月发生太多事，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也需要找个适当的机会喘口气。”
“原本相关的采购工作，是特斯拉博士包揽下来的。”爱因斯坦的语气里带着遗憾，“但如你所见，她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这是她留下的采购清单，所有东西都能在盐湖城买到。如果你有空的话，希望能代替她完成工作。”
“当然可以！”希儿的眼睛亮起来，“博士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也可以告诉我。”
爱因斯坦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特斯拉博士走之前对大家再三强调，禁止我插手这件事。”
“原因是她对我的审美倾向颇有微词。当然，我认为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中伤。”
希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虽然不太明白，但我知道要做什么了！希儿会加油的！”
......
......
意识，是什么？
这个问题同时涉及哲学和物理层面。
假使只是从物理角度来讲，意识便是来自于大脑的一种特殊结构——
神经元网络通过电信号和化学递质的复杂交互，产生出主观体验和自我感知。
在这个世界上，和大脑最接近的人造物，便是人类制造的电脑。
根据不同的输入，得到不同的输出，本质上是一种确定的映射关系。
而人脑之所以和电脑不同，便是人脑的算法更加复杂无数倍。
它不仅能够处理输入，还能自我修正、联想、创造，使自身拥有强大的学习力，能够不断提升自己的智慧。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
灵魂，是什么？
“我说啊，贞嗣，你有些太着急了。”
训练场上，符华打断贞嗣发散的思绪。贞嗣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逆熵制造的球形机器人。
“啊，抱歉。”贞嗣回应道。
“前几天我和博士们讨论这个话题，然后一直想要研究出具体办法。”
“毕竟班长手里有意识之键·羽渡尘，而且之前也以意识体的形式存活过，应该有着独特感受供我参考。”
符华走到在他身边，也坐在地上。
“我从瓦尔特和博士那边听说了你的想法。真没想到，你已经做到这种程度。”
“嗯。”贞嗣点了点头，“我个人的力量体系，由第一阶段【躯体解放】，进阶到了第二阶段【意识解放】。”
说话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结构重塑，肌肉线条变得柔和，面容也随之改变。
短短几秒内，他从一个青年男性变成了一个年轻女性。
他感受着女性身体，然后又变了回来。
符华的眉头皱起：“呃...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在熟人面前这样吧，有种违和感。”
“我只是想着，没准换个性别进行思考，也许能带来突破。”贞嗣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如同实验者的冷静。
“不同的生理结构会影响激素水平和思维方式，或许能给我新的灵感...对了，你有看见琪亚娜呢？”
“她在和温蒂一起练习太虚剑气。”符华的目光望向另一端，“琪亚娜的进步很快，现在已经可以替我指导温蒂了。”
“这样啊...”贞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琪亚娜已经可以可以成为老师了啊。”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球形机器人。
贞嗣按下开关，对着机器人说：“你好。”
机器人发出一段合成语音：“你好。”
贞嗣转向符华，眼神变得专注：“那么，回到最初的话题——意识究竟是什么。”
“最初，我其实是想着能否用机器训练的方式，来进行人脑活动的模拟。”
“但是这和意识相差太大。机器再聪明，也只是在模拟智能，而不是真正地拥有意识。”
符华思索一会后开口：“嗯，我想想...前文明的技术里，倒是有对人的意识进行研究。”
“我的太虚剑气，来自前文明的潜意识催眠「神音」。可以作用于人的潜意识层面，潜移默化改造人体崩坏能抗性。”
“那么，你的这个设想是要取得什么成就呢？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贞嗣接过话：“意识解放的成果，我倒是设想过。”
“首先就是计算力的提升——对于周遭世界反馈的信息，我可以更高效地处理。”
“其次，虽说我摆脱了躯体限制，但实际的能力发挥还是依托于身体。”
“要是完成这一阶段，我就能将自己的精神以一种迥异于人类的状态运行。”
“我可以运用类似量子理论的方式，来运行自己的思维，同时可以进行指数级的叠加运算。”
符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样做的话，会有副作用吧？我总觉得，你这个设想有点...”
“也许吧。”贞嗣语气里带着决然，“但是，目前崩坏的形势不容许计较得失。”
“律者出现的越来越快，崩坏的强度越来越高。每一次律者的降临，都意味着更大规模的破坏和伤亡。”
“尤其是这次的识之律者。虽说她的实力只有寂空之律者的三分之一，但也足以摧毁地面的一切文明设施。”
“所幸，她最后被琪亚娜用太虚剑神击败，同时她对人类也没有摧毁欲望。”
符华沉默片刻，忽然发问：“...其实，你当初可以一个人解决掉她吧？”
贞嗣微微一怔。
“自从来盐湖基地后，我才真正了解你目前掌握的力量——物质与能量。”
符华的目光直视着他，“你目前拥有的实力，其实当初可以轻易将她杀死吧？”
贞嗣沉默了。
“...应该。”他终于开口，“但是她涉及意识方面的能力，会有些棘手。”
“尤其在最后，她将自己的意识锚定在体内，近乎达到不死不灭的状态。”
“还好，她像班长你一样光明磊落，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符华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好像有所顾虑。”
“之前面对律者时，你更多是单打独斗。但这次，你选择让琪亚娜先上。”
“是。”贞嗣低下头，“我心有些矛盾。”
“一方面，我想办法增强自己，想让自己可以肩负所有责任。”
“另外一方面，我又希望大家可以得到成长，而不是让她们觉得只会依赖我。”
“唉，难办啊...”贞嗣叹气道。
符华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抱歉，是我以前造成的吧。在当初长空市的孤儿院，我抛弃了年幼的你。”
“之后再次遇到你时，你的心中总是充满了不安全感，害怕失去身边的人。”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哈哈，没关系，班长。我已经释怀了。”
“...而且我也不是人类所生出来的。你之前告诉我，奥托在天命之战时告诉了你我的真身。”
“——大能（the Almighty）。”
符华的眼神变得认真：“你对这个词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贞嗣摇摇头，“我当初只告诉琪亚娜她们，我好像是某个宏大事物的体现，似乎与崩坏有着很紧密的关系。”
“我过去把你当做泽来看待。”符华开口，“所以，我以前对你有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贞嗣。这样子的话，心灵和记忆会崩溃的。”
贞嗣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好啦。至少，这期间没有其他人受伤。”
“我原本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案——研究克隆人的意识是如何产生的。”
“可可利亚以前造那么多乔伊斯复制人，这可是比研究机器人更加高端的样本啊。”
“不过，研究克隆人不太人道...而且效率不高，周期太长了。”
符华默默想：前一个才是理由吧。
贞嗣继续说：“我想着用自己当实验素材，让博士们解剖我之类的。”
“我有物质重组，可以随时恢复。这样既能获得第一手数据，又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目前的身体，可以用电磁力或者核聚变来驱动强化，但是在意识这种特殊领域还是太吃亏了。”
“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意识的本质，才能真正完成意识解放。”
符华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一个方案：“那么，参考我之前在天穹市训练琪亚娜的方式——”
“我利用羽渡尘在你意识里制造幻境。在幻境里，你可以以数倍的时间流速进行训练和研究，如何？”
贞嗣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应该是成本较低的方案了。就这样吧。”
符华点了点头，又说：“识之律者不同于前文明的她，几乎没有对人类造成破坏。”
“而她不单单具备人性，还接受了我五万年以来的记忆，所以不像崩坏的使徒。”
“说来也奇怪，”贞嗣若有所思，“为什么律者作为破坏文明的化身，还要具备类似人性的特质呢？”
“或许，这是一个‘爱’的奇迹。”符华的目光变得深远。
“贞嗣，你一定要保持住自我啊。”
“哈哈，如果是担心我变成律者，那你就多虑了。”贞嗣笑着回应，“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符华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刚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灵魂是什么。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问这个？”
贞嗣的表情变得认真：“你也知道，我觉醒了圣痕。依靠圣痕的感应，我得以从量子之海中找到地球的方向。”
“自从觉醒了圣痕，我感觉到自身与‘人类’这个概念的联系。”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共鸣，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我与其他所有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这个圣痕的能力我仍然没搞清楚。它不单单增幅我的能力，同时也让我有一种特殊的知觉。”
“于是我就想...或许人类的意识和灵魂的区别没有那么大。假使我能够看清每一个人的灵魂，或者说意识的本源——”
“就像造物一般，或许我可以做到‘复活’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