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不灭者遍及一切。”
“永恒长存者,谁也不能把它毁灭。”
此刻,金发的少女端坐于幻境中央,意识沉入冥想的最深处。
提供幻境的装置名为「须弥芥子」,是一位先行者在两年前赠予她的礼物。
而陪伴她进行冥想的伙伴,正是那柄象征着天命最强女武神的武器——
黑渊白花。
死与生的力量彼此相生,又泾渭分明。
这柄武器的上一任主人,名字叫作“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在知晓那位圣女波澜壮阔的一生与悲壮的结局后,不知从何时起,少女就不再在一般任务中使用黑渊白花。
并非因为她无法驾驭这柄武器。
恰恰相反,少女的崩坏能抗性极为出色,又练就一身娴熟枪法。
这也并非因为她傲慢轻敌。
即使只是进行简单的过招比试,她也更愿意倾尽全力,来表达对对手的尊重。
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女武神之间流传的关于这柄武器的不吉利流言。
的确,黑渊白花此前的历任主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于非命,这个记录比卡斯兰娜家族世代相传的天火圣裁还要“过分”许多。
但少女始终坚信,武器终究只是武器,任何人在战场上都必须直面死亡。
这和使用哪一件武器,并没有战术层面的必然联系。
少女那份小小的不情愿,并非由任何负面的畏惧而起。
倒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唯美的距离感,在不断阻止着她将其用于实战。
在内心深处,她需要不断地确认。
自己是否有资格触碰那种如风如诗、如歌如血的彼岸之境——
那是属于塞西莉亚的境界,是属于真正配得上这柄武器的人的境界。
而在确认这一点之前,她——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只不过是从原主人手中暂时借用着这柄武器而已。
“抱歉打断您的训练,幽兰黛尔大人。”
少女的意识从冥想回归现实,幻境也随之消散,露出了训练室的模样。
幽兰黛尔睁开眼睛:“丽塔,发生什么事了?”
丽塔手中捧着一块全息平板,神情中带着凝重:“有一组奇怪的报告。”
幽兰黛尔打开全息界面,开始翻阅文件。起初只是好奇,随后表情变得困惑。
“这是...”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是的,”丽塔走到她身旁,“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被同一种奇怪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伦敦的地铁事故、贝尔格莱德的仇杀事件、法兰克福的金融事故、加尔各答的失踪事件、布隆方丹的纵火事件...”
“这些看似彼此毫无联系的社会事件背后,却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种奇怪的、属于崩坏的线索。”
“而且,除了贝尔格莱德的那起仇杀案是当地警方主动联系我们之外...”
“其余的四起都是因为有天命的相关人员牵涉其中,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幽兰黛尔点头,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份报告上:“嗯,这里提到了——”
“‘当查令十字车站出现列车追尾事故时,女武神苏莎娜正好在当地组织协调升级崩坏能传感器的工作。’”
“如果没有她在现场,这起事故就会被当作普通的交通意外处理。”
“所有事件中提取到的崩坏能残留样本和相关线索,都已经移交给了圣1504研究所进行分析。”丽塔补充道。
“不过,令人不安的是——根据长光所长大人的说法,我们的报告里收录了5起这样巧合的事件。”
“那么按照概率计算,可能已经有500起、5000起类似的事件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生过,只是我们没有察觉。”
“简直像是传染病。”幽兰黛尔感慨。
“是的。”丽塔的神情愈发凝重,“长光大人认为,我们正在面对一种全新的未知事物。”
“如果我们不能动员天命的各个支部一同协助调查此事,未来可能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
幽兰黛尔沉默片刻,做出决定:既然他主教不在,身为他的代理,我们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做到最好。”
“您有什么想法了吗?”丽塔问道。
“首先,当然要尽可能地支持长光的调查工作。”幽兰黛尔说着,眼神坚定。
“你我都不是专业人士——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毫无保留地信任研究所的判断。”
“另外,将相关的资料和进展全数同步给世界蛇和逆熵,不要做任何保留。”
丽塔微微一怔,迟疑道:“世界蛇目前和我们处于同盟关系,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逆熵那边...”
幽兰黛尔打断了她的话:“如果现在主教在这里,他一定会禁止我们这么做。”
“但我们并不是他,模仿他的行为毫无意义。在他下落不明的时间里,我们必须靠自己的方式来与崩坏做斗争。”
丽塔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情报分享方面的工作,我会和琥珀一起跟进的。”
幽兰黛尔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我们这里还是上午。”
“从时差的角度来说——薛定谔博士的那些朋友们,恐怕很快就没法睡个好觉了。”
......
......
盐湖基地,清晨六点。
一片宁静的氛围里,我们可爱的小希儿此刻面色却不太好。
明明身边空无一人,她却有点埋怨地看向身旁的空气。
“哈哈,刚才这是第四个人了吧?”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来房间问你刚才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你把半个基地的人都吵醒了。”
希儿的脸更红了,小声辩解道:“还不是因为我...我一睁眼,就看到枕边有只毛毛虫...你明知道我最怕这个了。”
“哈?怪我?”黑希有些不满,“是谁昨晚睡前信誓旦旦,说今天要早点起床给那群小鬼念故事的?”
“我、我是很感激你叫我起床啦...”希儿低下头,“但...还有别的方式吧。”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黑希的声音透出一股无奈,“我只是个人格,又不是实体,难道还能掀你被子不成?”
“啊,不如交换一下,由我来代替你去跟那群小鬼玩玩。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希儿立刻摇头,语气坚决:“还是算了吧。上次你代替我,伊万都被你给吓哭了。”
“哼,谁叫那个小鬼偷偷说你坏话...”黑希的声音变小了。
“嗯?什么?”希儿没听清。
“没什么。”黑希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说我讨厌跟小孩儿打交道。”
“你看看你,现在又要忙着照顾那群小孩,又要进行博士们安排的战斗训练,忙得团团转。”
“不如把这项任务丢给我们那位可靠的贞嗣哥哥吧。他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吗?而且也不需要参加战斗训练。”
她提到的孩子,自然是之前转移到盐湖基地的,来自可可利亚孤儿院的孩子。
希儿摇了摇头:“我听博士们说,贞嗣哥哥在做很重要的实验。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够做好。”
“好吧好吧。”黑希妥协了,“不过,我总觉得那小子好像越来越不像人了...算了,不提他了。
“总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希儿整理一下衣襟,推开教室的门。
“是希儿姐姐!”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第一个发现了她。
“希儿姐姐,早上好!”另一个小男孩也跟着喊道。
希儿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早上好呀!”
“大家今天想玩什么呢?要不要听昨天没念完的那个故事?”
“好耶——”孩子们齐声欢呼,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和掌声。
......
......
在基地的另一侧,爱因斯坦博士的房间内,气氛却远没有那么温馨。
房间内,爱因斯坦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显示着特斯拉的通话影像。
特斯拉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那群老顽固根本没法沟通!只会翻来覆去讲一堆车轱辘话,气死我了!”
“**的,干脆采用暴力手段,让这些家伙统统闭嘴算了!”
爱因斯坦神色平静如水:“希望你没有当面这么称呼联邦参议员,特斯拉博士。另外,事故原因有定论了吗?”
“我已经把那些机甲全部从头到脚检修了一遍,”特斯拉回应道,“没发现任何硬件问题和程序漏洞。”
“但事实是——”爱因斯坦开口,“直播演讲中,忽然有台安保机甲冲上演讲台,对发言人破口大骂。”
“说实话也能叫骂人吗?”特斯拉嗤笑一声,“胆小怕事,见利忘义,这不是句句属实?”
“对此我不予置评。”爱因斯坦微微摇头,“但安保机甲能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这件事,绝对不符合程序逻辑。”
特斯拉哼了一声:“哈,依我看,80%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剩下的20%是别有用心,想栽赃我们!”
“栽赃?”爱因斯坦挑了挑眉,“他们说了什么吗?”
“还不是老调重弹!”特斯拉很是不屑。
“说我们收容律者的手段太宽松,让空之律者自由行动是对联邦人民的不负责任。”
“我反复告诉他们——琪亚娜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也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可他们就是不信,耳朵像是塞了驴毛一样!”
特斯拉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说这次机甲事故就是空之律者的阴谋!拜托,他们真的明白律者是什么东西吗?”
爱因斯坦忽然询问:“...他们说这些,贞嗣知道吗?”
特斯拉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放心,我没告诉他。”
“要是贞嗣知道有人这样说琪亚娜,估计明天美国政要就要被他杀光了。你也知道,我们也限制不了他。”
“贞嗣不是杀人狂。”爱因斯坦语气平静而笃定,“而且,这样做只会影响时局,让局面更加混乱。”
“我知道。”特斯拉叹了口气,“对了,他最近不是沉浸于探索意识吗?”
“昨天还在跟符华讨论该如何运用羽渡尘来改造自己。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真搞不懂。”
爱因斯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就是说,你认为是有参议员故意制造这次事故。然后借机施压,想要涉足甚至接管琪亚娜的保护工作?”
“肯定是这样!”特斯拉一拍大腿,“那批供应给国会的机甲可是我亲自经手的,怎么可能出问题?绝对是有人搞鬼!”
爱因斯坦沉思着:“直播事故给他们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比我们大,这不是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
“哼,谁知道呢。”特斯拉摆摆手,“看我们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不多这一群。”
“唉,明明我们这边有这么多超规格战力,为什么还是要忍气吞声?”
这时,特斯拉那边传来提示音。
“...什么?现在?行吧行吧。”
“鸡窝头,那群糟老头又来找事了。我去应付一下,之后再联系你。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