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基地，训练室。
希儿紧握镰刀，刃面与训练用泰坦的装甲臂交击，迸出一串火星。
最高强度的泰坦程序——布洛妮娅为她设定的极限阈值。
黑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喂，你别逞强了，换我来吧！”
希儿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绷得发颤，硬生生架住泰坦的下压攻势。
“不...我还能再坚持...我一定可以的！”
“哈？”黑希的语气拔高，“你要把自己搞受伤了，我也要跟着遭殃的啊！”
希儿没有回应。
“不理我？行吧，不管你了！”黑希的声音赌气似的沉了下去。
当最后一组结束的信号灯亮起时，希儿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成、成功了吗...”她喃喃道。
场外，传来布洛妮娅的声音：“希儿，做得好！”
黑希瞬间接话，语气里透着阴阳怪气的味道：“哇喔，好棒哦...希儿最厉害了耶。”
希儿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出训练室。
布洛妮娅快步迎上来：“希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希儿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只是稍微有点头晕...”
布洛妮娅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你嘴唇发白了，可能是低血糖。之前说着不会逞强，这不是相当逞强吗。”
“‘越是接近极限负荷的训练越能激发潜力’——布洛妮娅姐姐上次差点受伤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布洛妮娅一时语塞：“那是因为...”
“明明姐姐自己在跟着瓦尔特先生艰苦特训，希儿都知道的。”
“而且，这几天贞嗣哥哥也放手让温蒂严格训练。都是妹妹，同时还是圣痕觉醒者，我也可以的。”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是，温蒂她之前经过长时间训练，同时也是律者。你还在长身体，不能累坏了。”
“我也想更努力一点。”希儿垂下眼帘，“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我想替姐姐、替大家分担责任。”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里传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
希儿的脸“唰”地红了。
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呜呜，怎么偏偏挑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哈哈。果然希儿就是希儿。走吧，低血糖的时候更该好好吃饭。”
希儿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
......
而在另一边的训练室。
琪亚娜和温蒂各站在一排标靶前，手中的木刀平举至肩，姿态沉静。
手腕一抖，木刀凌空划过——刀刃并未触碰到任何一只标靶，然而一道锐利的气浪沿着刀锋轨迹炸开。
前排的标靶应声断裂，截面光滑如镜。
贞嗣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早上好啊，姑娘们。训练结果怎么样了？”
琪亚娜回过头：“啊，贞嗣，我们进展得很顺利哦。”
温蒂也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是啊。哥哥，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训练好了？”
符华摇了摇头：“这倒不必。贞嗣对于崩坏能的掌控，不需要训练太虚剑气了。”
“真不愧过去被誉为‘有望成为下一位S级女武神’，温蒂的天赋也异常高，才一个月就有这种水平。”
琪亚娜立刻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符华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琪亚娜也很厉害。上次有这种天赋的，还是他们几个...”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指的是谁——太虚七剑。
温蒂若有所思地开口：“一开始我听说是剑气，还以为是类似流体概念的东西，原来是操控崩坏能的方式。”
“实际训练后，发现更加复杂。完全不使用律者能力，仅凭一点崩坏能就能做到如此程度。”
符华点头：“叫做这个名字，是我在故友的帮助下，以神州传统文化将之整理改写。”
“不过，”温蒂歪了歪头，“一开始还需要打坐静心，好像那种坐禅啊。”
“在太虚剑气中，心蕴和意蕴乃是内功，形蕴和魂蕴则是剑招，神蕴的本质是塑造和延伸崩坏能。”
符华的语气不急不缓，“心蕴是入门的一蕴，也是除剑神外最难的一蕴。共有止水、无尘、明镜、太虚四层境界。”
“依靠背诵、默念与聆听特殊音节，便能铸就剑心。少年是淬炼剑心的最佳时期，愈早则愈纯。”
琪亚娜忽然发问：“班长以前的弟子...他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是啊。”符华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悠远，“不过你们两个都是律者，学习自然更快。”
“而且学习这个，有助于提升你们的完美境界。”
温蒂皱起眉：“我还是不太理解，所谓的完美境界是怎么？符华姐知道这个——这个是前文明流传的吗？”
“完美境界，是在前文明临近终焉前，由我的故友泽提出来的。”符华回答道。
“这不是一种具体可训练的武艺，更像是一种对于生命的领悟状态——”
“对于自我的了解，对于生命力量的控制。所以拥有完美境界的一般体现，便是释放的能量不会损耗，集中作用于目标。”
琪亚娜接过话头：“但是，我们之前遭遇的律者，在拥有完美境界后，脑袋后面就会出现一个莫比乌斯环。”
“而且还会具备一个全新能力...我和温蒂是有尝试，但是没办法复刻那种状态。”
贞嗣沉吟片刻：“应该是和意识有关吧。拥有所谓矛盾权能的律者，似乎都是被崩坏意志掌控着——要是能具体问问...”
“我有在想办法寻找识之律者，”符华回答，“目前还没有找到，还得继续下去。”
琪亚娜转过头看向贞嗣：“对了，贞嗣。你那件事怎么样了？”
“我打算听班长的，利用羽渡尘制造梦境，在里面进行意识训练。”
琪亚娜的眼神闪了闪：“哦，和我之前有点像啊...抱歉，我帮不上忙。”
贞嗣笑着安慰她：“没事。毕竟我和律者的强化方式不太一样。”
温蒂适时插话：“训练这么久，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哥哥，琪亚娜姐姐，我听博士说这几天基地内采购了新食材哦。”
“那个，我还想再训练一会儿。”琪亚娜回答，“要不我们迟点去吃吧？”
贞嗣看了她一眼：“琪亚娜，我们一起去吧。温蒂，能先去食堂帮我们打饭吗？”
“好的。”温蒂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琪亚娜和贞嗣两个人在说私话。
符华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对话——
那时，贞嗣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说什么？复活？”符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贞嗣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没错，我想是类似克隆人的过程。”
“就像编写电脑算法一样，将人的意识算法复刻——类似于灵魂。然后创造出躯体，使一个死去的人复生。”
符华的眉头紧锁：“...先不说这样做可不可能，这种事情是在亵渎死者。”
她的语气变重了，“贞嗣，你为何有这种执念？你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贞嗣目光垂向地面：“...我有着想单独复活某个人的想法。我原以为拥有力量后，自己可以对死亡释怀。”
“是谁？”
“假如我之前在虚数空间没有救下姬子老师，那个人应该是她——尽管姬子老师当时会是英勇战死。”
贞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地，“而此刻，那个人是琪亚娜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符华的瞳孔收缩：“塞西莉亚...她，确实是位优秀的女武神。你想复活她，是因为琪亚娜吗？”
“...是，也不是。”贞嗣回应道。
“按照我的记忆，在第二次崩坏，当初的我没有能阻挡西琳的悲剧，最终导致塞西莉亚战死。”
“我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可毫无疑问——是我的无为，导致琪亚娜失去母亲，齐格飞先生失去妻子。”
“假使我当初有着自我意识，就能阻止这一切。而对于死在崩坏中的每一个人，我都会感觉到歉意。”
“完成意识解放后，我一定要尝试——我希望的不是复制，而是真正的复活。”
符华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最终她开口：“贞嗣，这样真的好吗？”
“不以这个为目标，我心中有愧。”贞嗣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假使我们不能将崩坏驱逐，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不能得到安息。”
......
......
盐湖基地，食堂。
几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动筷子，就看见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请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希儿端着托盘。
温蒂抬头，笑了笑：“嗯？是你们啊。这里没人，坐吧。”
布洛妮娅和希儿在对面坐下。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贞嗣那一桌——琪亚娜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动作慢吞吞的，盘子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布洛妮娅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琪亚娜，今天只吃这么一点吗？我看贞嗣哥哥的胃口还是那么好呢。”
琪亚娜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哈哈，今天没什么食欲。”
贞嗣咽下嘴里的食物，理所当然地接话：“毕竟民以食为天啊——琪亚娜最近说是忌口来清心。”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你们刚训练完吗？”
布洛妮娅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琪亚娜会这样吗...果然是有心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嗯，布洛妮娅在教希儿一些战斗技巧。”
希儿接过话头：“说起来，我以前都没在食堂遇到过琪亚娜，是吃饭时间不一样吗？”
琪亚娜眨了眨眼：“啊...嗯，我一般都这个时间来。没办法，我总是睡懒觉。”
她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贞嗣和温蒂来叫我，但是我起不来。”
希儿心里泛起一丝疑虑：特意避开了高峰期吗？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
布洛妮娅转向温蒂：“温蒂，班长那边情况如何？她有找到识之律者吗？”
温蒂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找到识之律者的痕迹，她说她会继续追踪下去。”
“这样啊。”布洛妮娅若有所思，“识之律者自那以后就音讯全无，也再没发生过类似太虚山的灾害。”
“天命也说没有她的线索，不知道世界蛇那边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