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死亡了吗？
我，就这样死了吗？
历尽万年千年，我作为“华”和“符华”已经活了太久。
五万年的轮回，五千年的守望，无数次的战斗与离别。
或许此刻，我也该休息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自己自私一次。明明已经选择了背叛过去的自己，选择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可是在最该放手的时候，那些责任与承诺，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我仍然不能彻底放松？
为什么，我仍然不能肆意妄为？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我可以欺骗所有人，甚至可以欺骗自己。
但我骗不了这颗心。
没错。
不可以的，我还不能死！
崩坏仍在猖獗，众生的命运被威胁，我仍然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痛苦！
哪怕是作为律者，哪怕是让自己来承受一切，我也要坚持下去！
世界需要我，人类需要我！
我不能倒下！
我要站起来！
我要重新站起来！
我要——
再战！！！
“噫吁嚱，魂归来兮——！！！”
一声怒吼，七彩霞气自识之律者的脖颈处喷涌而出，连接到她飞出的头颅。
下一刻，飞溅的血液逆流回律者的体内，同时也让头颅归位。
本应死去的律者，此刻竟然重新归位！
而见识之律者重生，二人异常震惊。
琪亚娜瞪大双眼：“贞嗣，你刚才是...”
贞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凝重：“班长刚才和我联络，让我趁早解决她。”
“我本来是想杀了她，然后修复这具躯体，让班长的意识回归，没想到...”
眼前，律者的灵魂没有因为致命伤而脱离，因为她的“太虚化生”——
意识锚定。
自古以来，有关于精神和灵魂的各种猜想一直盛行，但无人能够在死亡之时保持意识不灭。
但在刚才，律者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现实，让自己的精神意志能够保留下来。
她不是靠外力复活，而是凭借自己的执念——那份“绝不能死在这里”的决心——硬生生地将自己从死亡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魂归来兮！
而在经历过一次死亡后，她非但没有衰弱，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气海无量——八重·穹盖！
崩坏能输出增加八倍！
却见她忽地一拳击出，威震八方。
气盖天下无极势！
一道道气息喷涌而出，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气柱，如同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天地之间。
方圆上千里的空间，被这一拳的力量覆盖。
“就凭你们，怎可能理解我气海无量之精妙！？”识之律者咆哮着。
贞嗣望向琪亚娜，发现琪亚娜的崩坏能比之开始时更加强大，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贞嗣压低声音：“琪亚娜，我刚使用过时间停顿，目前用不了更强的能力。”
“我会帮你牵制她，你来找机会，你一定可以的。”
“布洛妮娅刚才中招，现在被我的卡俄斯保护着，能够救班长的就只有我们了。”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必多说，我们上吧！”
就在这时，识之律者如同陨星般掉落！
她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红色的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冲而下。
三人的战斗，从浮空平台来至地下，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已经宛若疯魔的她，手中不断变化着武器杀向空手的二人！
却见律者不断变招，击碎周围场景。
两人不断地闪避，一时间却没有还手。不是不想，而是在寻找最佳的时机。
贞嗣注意着律者的攻击，同时发现琪亚娜的动作越来越游刃有余。
同时，律者每一次进攻之后，便会有一片羽毛悄悄融进她的身体。
贞嗣心中默念：班长的羽渡尘吗？
忽然，识之律者一剑掠过琪亚娜的胸口，却被其立刻躲开。
琪亚娜一跃而起，从虚空中召唤数十立方米大小的虚数方块，重重朝压下！
律者还想要攻击琪亚娜本体，却被贞嗣一拳阻碍，随后她便被方块命中。
轰——！！
烟尘四散，识之律者略显狼狈地爬起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更加浓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在颤抖，“怎么可能会打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
“不！我不是她！我绝不会失败！”
她不是符华。
她是更强大的存在，是超越了那个“失败者”的全新个体。
她怎么能输？怎么能在证明自己比符华更强的路上倒下？
“噫！吁！嚱！”
伴随三字说出，她的身上出现类似于血气的东西。
琪亚娜警觉地后退一步：“她这个是...”
“她在燃烧着某样东西。”贞嗣的目光变得凝重。
“在体内崩坏能被不断压缩的情况下，让身体再度承受压力，再次强化力量。”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强化，但带来的力量增幅也是惊人的。
贞嗣转头看向琪亚娜：“琪亚娜，解放律者的形态吧。”
“我相信你已经能够掌握，现在便是检验的时候了。”
天庭的第一层，天空被染成血红。
三道身影以急速飞跃虚空，无视着悬浮的巨石，进行着生死追逐。
识之律者咬牙切齿：“可恶！可恶！”
千万道剑雨被她的力量创造出来，却又被贞嗣构造的硬化飞剑抵挡。
还有许多从四面八方出现，已经律者化的琪亚娜打开传送门，将其吸入虚数空间。
识之律者挥剑砍向贞嗣头颅，却被琪亚娜使用亚空之矛抵挡。
眼见着琪亚娜受到威胁，贞嗣释放多种反应的能量攻击，将识之律者轰出数百米之远。
并非贞嗣放水，而是律者锚定着自身的意识，倒逼自己的躯体不被摧毁。
她的意志太过强大，以至于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她造成致命伤害。
贞嗣在心中快速分析：琪亚娜的律者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对面的危险程度越来越高。
她能坚持多久？她的极限在哪里？
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而且，最后那具身体很可能会自毁。
如果律者选择自爆，符华的意识还能否找到新的容器？
“贞嗣，我没事！”琪亚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贞嗣点头：“很好。注意，她好像要放大招了。”
识之律者仰天长啸：“为什么要阻碍我，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废物！为什么——”
她的手中，轩辕剑被渲染至血红。
其周围空间被其力量的旋涡撕裂，随后以近乎光速般飞射而来！
琪亚娜全力催动自己的能力，虚数空间在她手中凝结成层层屏障，试图减缓冲击。
贞嗣一把抓住轩辕剑，将其远远扔飞。
琪亚娜再次向上看去时，却发现律者已经身处最高处，目眦欲裂地看向下方二人。
她的眼中充满了血丝，面容扭曲，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华”的影子。
“明明都是失败者...我不需要否认！”
“再来一次，噫吁嚱！！！”
噫吁嚱，气海奥义。
一经使出，“乎”与“兮”便会自行流转，直至灭亡！
人为炉，气作炭，炼就金丹照大千！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延伸在她身后，那形状好似一对羽翼。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内的崩坏能都开始流向识之律者。
贞嗣惊呼：“赤鸢鸟...”
仙人的化身，守护神州的神兽。
但此刻，这只赤鸢鸟已经被染成了血色，变成了毁灭的象征。
琪亚娜却注意到她的招式：“那个是...”
“是太虚剑神。”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传出。
只见炽翎形态的符华出现，手臂搭在琪亚娜的后背。
她的身影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琪亚娜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班长...”
符华的声音平静而温柔：“琪亚娜，专心控制你的力量。回忆起我过去教你的。”
上方，律者惊讶地注意到，琪亚娜的双手对着虚空做出复杂的动作。
通过符华记忆，她认得那手势——那是太虚剑神的起手式。
琪亚娜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在其身后，符华与她一同做出手势。
两人的动作同步，心意相通，仿佛融为一体。
伴随琪亚娜的动作成型，空间的崩坏能不再只流向识之律者，而是开始流到琪亚娜掌中。
在她的手中，一个如同太阳的光团出现。那光团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与律者身上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华万象，大日凌空！
此刻，琪亚娜与符华的身影重叠。
贞嗣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琪亚娜，你终于到达了这种程度。”
然后，他把手搭在琪亚娜的后背。
“哪怕是这样，也不能完全保证胜率，我来把结果变成百分之百。”
说完，贞嗣将崩坏能输送进琪亚娜手中。
琪亚娜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那是贞嗣从未动摇过的信任。
三种力量，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
琪亚娜大喝一声：“太虚剑气——神蕴！”
识之律者也不甘示弱：“气海无量——九重·无量！”
十倍崩坏能输出功率！！！
那一刻，大地颤抖，天空破碎，整个世界仿佛都要毁灭。
血色的赤鸢鸟从高空袭来，金色的巨剑从下方延伸。两股能量在空中对撞，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冲击波。
两股能量对撞，两方意志对拼。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识之律者头后的莫比乌斯环开始碎裂。
那象征着无限循环的符号，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崩解。
识之律者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和不甘：“为什么...你们还不放弃？！”
琪亚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因为，班长她绝对不是失败者！”
恍惚之间，混沌初开，鸿蒙始判。
一阵强光过后，眼前律者消失不见。同时，周围一切也都消失不见。
天庭崩塌，幻境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三个人影。
符华出现在前方，手中捧着一团黑火。
那团黑火在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羽渡尘的羽毛如同囚笼般，将黑火困在其中。
它是识之律者最后的意识残留——是那个渴望被认可、却走向歧途的灵魂的最后碎片。
符华的声音异常平静：“结束了，琪亚娜，贞嗣。”
她转过身，看着这两个陪伴了她三年的同伴：“律者就交给我，你们带着布洛妮娅一起走吧。”
她的目光中带着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这一次，大概就是永别了。”
琪亚娜立刻明白，符华想要放弃自己重生的可能，与律者同归于尽。
她想起三年前在圣芙蕾雅学园第一次见到符华时的场景——
那个严肃又温柔的班长，教会她如何控制崩坏能，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冷静。
而现在，班长要走了。
“等一下，班长！一定还有其余办法！”
符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或许吧...但，这就是我的使命。”
“我不能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让他人处于危险。”
“谢谢你们。这三年以来，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