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大地,接近十公里的土地变成一片溃败。曾经葱郁的绿野平原,竟在那道光枪的轰击之下化为黄沙盆地。
这便是奥尔德姆帝国的最强法师,仅次于海因茨的半神——恩多撒。
而在最低处,流沙被风吹拂,其下贞嗣的身体却是完好无损,而且没有沾染尘土。
也不能说是没事,由于攻击来势迅猛,他在第一时间强化躯体的同时,利用物质硬化制造了多层护盾。
此时,他身上的衣装已被高温和气浪撕扯至破烂,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好强的破坏力。”贞嗣心中暗自评估,“这种实力,已经有S级女武神的水准了。”
这个魔法不是地水风火以及衍生的四属性。速度极其快,从天上发出,就如同大范围的激光武器,几乎没有飞行时间。
贞嗣站定身形,脚下飓风骤然升起,将其托举回空中。
他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一大批黑压压的人群——近万名全副武装的帝国禁卫军,阵列整齐,盔甲上的魔法铭文发散微光。
贞嗣开口道:“我说啊,你们泰拉的法师都这样吗?这么喜欢搞突袭。”
“虽然从高空处进行打击很有效,但未免有点老套了吧,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作为队长的萨尔却立刻下令:“白银恶魔还活着!魔导士兵,准备!”
刚才那道光枪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那种攻击下毫发无损的存在,已经不是普通手段能够对付的了。
此时,远处的帝国禁卫军最前排的士兵列队走出,同时举起手中的黑色长棍。
那是一根根约莫半人高的金属管状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铭文。
在贞嗣惊讶的注视中,长棍的洞口居然发射出类似弹丸的东西!
火枪!
这并不是地球上的火药推动的产物,而是依靠魔导金属打造的管身,由法师在上面刻下魔法铭文用以推动子弹。
而在接近贞嗣时,弹丸中的压缩元素立刻爆发,寒冰、火焰、电流...花样的攻击在半空中绽放,威力足以摧毁一整条街道。
但显然,这种类型的攻击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贞嗣连体验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挥一挥手,那些飞来的弹丸和爆发的能量就在半空中被凝固冻结,分子运动被强行停止。
忽然间,贞嗣感觉到上空的能量再次密集聚合。第二发光枪已经在酝酿之中,这一次的蓄能时间更长,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贞嗣忽然握住左手腕,摆出手枪姿势,弯腰向天,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忽然间,他的上方,分子之间的运动被他强力扰动,同时温度也在剧烈倍增。
空气中数以亿计的分子被加速到极致,相互碰撞、撕裂、融合——而这引发的核子变化过程,将会释放巨大能量。
核爆。
贞嗣依照地球上核反应的原理,火魔法的高温激发与雷魔法的电磁约束结合起来,创造一个微型核聚变反应场。
刹那之间,在贞嗣的完美境界加持下,无污染的核爆威力瞬息直上云霄。
没有放射性尘埃,只有纯粹的能量释放,一道炽白的光柱冲天而起。
但是核爆产生的余波气浪却是将远处的军队震撼,前排的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后排的阵列也被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
同时也让其中的几名魔导师放弃了出手的想法,他们清楚地感受到那股能量中蕴含的毁灭性,那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
高空之上传来巨响,云层被核爆的威力炸开,露出上方澄澈的蓝天。
“没打中,机动性不错啊。”贞嗣低声自语。
远处的军队还未重整气势,只见一个人忽然飞至他们上方。
贞嗣抬起左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的万人军队。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覆盖了阵列的前排士兵。
“我说啊,我们还是先聊聊吧。”他顿了顿,“说实话,和平解决比产生冲突更让人愉快,不是吗?”
......
......
奥赫兰内城。
此地不仅仅作为帝国的政治核心,同样也是帝国的魔法核心。
这里不仅仅有各种各样的着名法师居住于此,还能看见在大陆各角都已经少见的魔物或非人类种族。
只是,这些非人类种族都早在数百年前作为战败方,不得不选择与人类混血才能延续血脉。
他们的后代虽然拥有人类的外形,却保留了某些非人的特征。
同时,他们的混血子女在人类社会,基本只能充当苦力,以展示人类的功勋和征服者的姿态。
而在今日,内城的部分苦力,以及其余的市民,却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作为帝国王室骄傲的禁卫军,每位都配备有魔导兵器,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他们曾在边境镇压叛乱,曾在荒野猎杀魔物,是帝国最精锐的武力象征。
然而此刻,这支军队在早上威风凛凛地出城,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回来。
而同时,他们又认出了队列中竟然有着几位极为有名的魔导师存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贵族都要恭敬行礼的大法师们,此刻也只是沉默地走在队列中,目光回避着周围市民的视线。
早上,队伍打着讨伐恶魔的名号,宛若旧时代童话中的勇者一般,意气风发地出发。
市民们曾为他们欢呼,以为帝国即将铲除一个新的威胁。
那么此刻,那个恶魔...
队列的最后方,缓缓走出一个人。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长袍,但是也无法遮掩此人的形象。
一头醒目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额头有一根突出的硕长毛发向后竖起。
他的面容不能说是惊为天人,但绝对让人难以遗忘——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沉静和从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此刻这种样子,好像他俘虏了这万人的队伍一样。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他一个人,迫使一万人的军队放弃了战斗意志。
“就到这里吧,辛苦了,各位。”
此时,贞嗣向前方走去。士兵们纷纷侧身让路,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
直至走到最前方,贞嗣来到吉勒和萨尔面前。
贞嗣看向吉勒,眼神中带着歉意:“抱歉了,吉勒,用这种方式。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更友好一点。”
吉勒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但坚定:“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为人。”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或疏远,只有理解和信任。
此时,吉勒转向萨尔,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带着禁卫军来袭击我们?”
萨尔的目光在贞嗣和吉勒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贞嗣身上:“不是你,是你身旁的白银恶魔!”
贞嗣挑了挑眉:“恶魔...我记得,泰拉上的正统魔族早就在几百年前被人类灭绝了啊。”
萨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国师恩多撒大人。借由他的预言魔法,在梦境中看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魔神海因茨大人,将会陨落于来自异界的白银恶魔之手!”
吉勒失声道:“什么?!”
贞嗣心中一动:“海因茨?我把他杀死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魔法有预言类型的吗?”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喊声:“你在干什么?萨尔!怎么把白银恶魔带进城了!?”
萨尔猛地转头:“恩多撒大人!”
喊话的人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长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
他正是刚才在高空发动攻击的那个魔导师——奥尔德姆帝国的国师,恩多撒。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警惕,目光死死盯着贞嗣。
恩多撒大步走来,声音中带着决断:“算了,正好帝都的地面有着预先布置好的超大型法阵。”
“老夫要在这里,将白银恶魔彻底——”
他的话还没说完,瞬息之间,贞嗣已经移动到他面前,右手并指指向老者的咽喉。
魔导师级别的法师都能够在周身建立防御力场,以便抵抗魔法和进行咏唱。
这种力场会自动感应并阻挡高速接近的物体,是法师们赖以自保的最后防线。
但是,恩多撒发现此人居然突破了自己的防护,而且似乎完全没有使用魔力,便来到了自己面前。
贞嗣的声音平静而低沉:“是我要求萨尔的。我说假使不让我进城,我就用刚才的攻击在帝都进行轰炸。”
恩多撒咬牙切齿:“你这个魔鬼!果然会把混乱带来泰拉!”
贞嗣不为所动:“我要是魔鬼,就直接干掉你了。我待会就放手,希望你也不要作出冲动的行为。”
“毕竟你的魔法攻击威力太大,而我后面还有一万人的军队。你不至于忽视海因茨的‘人类至上’吧?”
恩多撒的眼神中闪过犹豫和动摇——他不惧牺牲自己,也不在乎那一万条人命,但不能违背海因茨的“人类至上”原则。
看见对方脸上瞬息的变化,贞嗣明白自己的话说对了。
这样子的谈判技巧,是以前在地球上,奥托教给贞嗣的。贞嗣当时觉得可能用不上,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处。
随后,贞嗣放下手来,后退半步。而恩多撒也识趣地没有进行攻击,只是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很好。”贞嗣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因为我需要解答。而且,我也有事要相求。”
恩多撒咬着牙:“白银恶魔,泰拉的人类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贞嗣轻笑一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啊。还有,我有名字的。”
此时,周围的街道的人群被驱赶,前方走来了大批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长戟,清理出一条通道。
领头的骑士来到他们面前,翻身下马,随后实行下跪礼。
骑士抬起头:“恩多撒大人,还有...”他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贞嗣自然地接过话头:“我的名字是东方贞嗣。啊,贞嗣·东方。”
骑士立刻改口:“贞嗣大人,欢迎您的到来。皇帝陛下已经准备好宴席,请你进入皇宫做客。”
恩多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奥兰多那个小鬼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要是让白银恶魔继续危害泰拉,这个责任该谁来负?!”
贞嗣耸了耸肩:“喂喂,从一开始你就说什么什么恶魔。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哦。”
骑士保持着跪姿,语气恭敬但坚定:“国师大人,这是皇帝陛下本人的意志。请您谅解。”
恩多撒气得浑身发抖:“我可是五十年前就在宫内教导奥兰多那个小鬼,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就在此关头,贞嗣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好了,”他转向骑士,“带路吧。”
眼见贞嗣这般平和的态度,让骑士松了一口气。
同时恩多撒也无可奈何,他虽然贵为国师,但也不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违抗君命。
贞嗣看向后方:“吉勒,我先走了。”
吉勒站在人群中,点了点头:“好的,下次有机会再来做客吧。”
贞嗣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这不太可能了。
他的旅途,即将到终点——无论是觐见海因茨,还是面对那个所谓的“预言”,这一切都将在这座帝都画上句号。
他迈步向前,走进那座宏伟的皇宫大门。身后,万人的军队默默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