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奥古斯汀,奥尔德姆帝国的皇帝。如今才过不惑之年的他,仍然精力旺盛,膝下有着十三位子女。
作为帝国的统治者,其本身也是具备强大实力的魔导师。他并非依靠世袭制度继承皇位,而是靠着血腥政变登上权力顶峰。
然而,历经五百年,帝国的发展已经进入了瓶颈期。
自从五百年前的圣战结束,除去残余的异种族和不会魔法的平民,基本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和平。
但对于一个帝制的国家来说,怎么可能一直拥有现代化国家习以为常的东西?
更何况,这里比之现实还多出了具有决定性因素的魔法——若非奥兰多本身也具备魔法实力,那么如今的皇帝就不会是他了。
可是数百年以来,海因茨屹立于天之上,将地上这些壮志雄心的统治者压得喘不过气。
那位居于天空岛的魔神,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让所有野心家不敢轻举妄动。
近些年奥兰多下令研究被忽视的魔导器,增强了帝国士兵的实力,同时也招募不得志的法师,试图积蓄力量。
但他也清楚——这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魔法教师,恩多撒,帝国的国师,实力甚至更甚于自己。
恩多撒天生的生得元素乃是罕见的双系——风与雷。
同时,他还习得了凌驾于四系之上的两大元素之一:光。
若是恩多撒认真起来,单枪匹马便可颠覆整个帝国。而根据恩多撒本人的话,海因茨的实力千百倍地超越自己。
具备一切统治者该有品质的皇帝只好按捺自己的心思,哪怕恩多撒对其一些想法有所察觉,但也不会去说什么。
君臣二人维持着微妙的默契,只要不越过那条线,一切都相安无事。
而转机,就发生在几天之前。
恩多撒本人的光魔法,使其具备了罕见的预言天赋。
但他的预言只能针对大事件,不能做到实时看见未来,且每次触发的时机也不同。
在恩多撒的梦境中,他看见了贞嗣的出现,以及之后的场景——
“异界的流星降临于世,白银的恶魔将击溃高天的雄主,使其陨落。”
“而之后不久,狰狞的恶魔离开泰拉,留下地上的诸国开启乱世。”
尽管恩多撒不相信海因茨会遇害,但他立刻将此事告知了奥兰多,却让奥兰多心中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海因茨真的会陨落...那么,压在帝国头顶五百年的那座大山,是不是终于要松动了?
......
......
在外界看来,城堡的规模虽然宏伟,但其外观结构很明显不符合建筑标准。
但是,这座城堡自立国之初便在这里,历经百年而不倒。
这便是魔法的功效了。
进入城堡的内部,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贞嗣也稍微惊叹了一下。
王室的城堡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物品,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这类的词汇居然也不能形容其万一。
来自南方群岛的珊瑚雕饰、北方雪山的白熊皮毛地毯、东方沙漠的金丝挂毯...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同时,贞嗣感觉到城堡内部有着真空零点能的波动。能量均匀地分布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护网络。
看来,即便是发生战争,这座城堡也能够成为战争堡垒。
不知道在建立之初,这个城堡的主人是否想过这一点。
帝国的统治已经超过三百年,却仍然没有衰弱颓唐之势,地球上的历史周期规律在这里完全不起效果。
是魔法让人与人之间的实际差距过大,让被特权统治了数百年的普通人哪怕是倾尽骨血,也不能撼动什么。
哪怕是中间有普通人或者法师领悟了什么,明白了什么,最后也会被现实的浪潮同化。
或许,以后也不会发生改变。
贞嗣是被人以极为恭敬的态度请进城堡的,周围人也没有携带武器。
引路的侍者态度谦卑,仿佛迎接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位尊贵的宾客。
然后,贞嗣被带到一桌美食前,侍者说这是为他准备的。
贞嗣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上层阶级居然这么客气。他并不担心下毒——以他现在的身体,普通的毒素根本起不了作用。
于是他索性吃了起来。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贞嗣在心里想着。
用餐完毕后,贞嗣被带到了正殿,见到了帝国的统治者。大殿内没有其他的守卫,以表示主人的诚意。
空旷的大殿中,只有三个人——皇帝、国师、以及来自异界的访客。
奥兰多率先开口:“异乡的来客,有失远迎了。”
看见贞嗣没有表态,奥兰多便主动解释:“不必困扰,吾之恩师,也就是国师大人。”
说着,奥兰多指向恩多撒,“他的预言中,已经知晓你不是泰拉的人类。”
贞嗣心中一动: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不知道他是否还知道别的信息...
“这么说,你就是——”贞嗣试探性地问道。
“本人即是奥尔德姆的皇帝,奥兰多·奥古斯汀。”奥兰多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贞嗣沉默了片刻,决定开门见山:“那个...我不太想绕圈子,毕竟都这个时候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他看着奥兰多和恩多撒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你们称呼我为‘白银恶魔’,是怎么回事?”
“我到目前为止,除去防御行为,可是没做什么坏事啊。”
奥兰多轻笑了一声:“呵,还真是年轻啊。但是,这也方便了。”
“也是因为预言。国师在前几日的梦中,梦见了你的出现,以及你之后会与魔神产生交锋。”
“而最后的结果,显然是不好的。因此,作为泰拉的人类,吾等有义务将你——”
奥兰多没有说下去,但贞嗣明白了。
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会做出的选择——先发制人,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贞嗣点了点头,“但是这个预言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怀有什么目的,只是恰好因为偶然。”
“不过——”他直视着奥兰多的眼睛,“我确实需要与海因茨见面,因为我想要他帮助我回家。”
“你说什么!?”恩多撒的声音骤然提高,光芒在他的指尖涌动。
“明显很可疑!”他盯着贞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一个来自异界的陌生人,声称要见魔神大人,还说只是为了回家——这种话,谁会相信?”
眼看气氛即将僵化,奥兰多适时地插话了:“吾师,这不是很好吗?”
恩多撒愣住了:“陛下?”
奥兰多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记得数年前的一次觐见,海因茨大人曾经对你流露出,渴望见识一下未知之物。”
“海因茨大人已经在天空岛居住了数百年,想必早就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而这个异乡人的到来,不是很符合吗?”
他转向贞嗣,继续说道:“而且,我在此之前派人询问了法瑟家的那个小儿子。”
“真没想到,这位异乡人提供了有效的、对抗邪疫兽的条例。”
“据吉勒所说,贞嗣先生在对抗邪疫兽方面有着独到的经验和能力,甚至亲手击杀过多只高阶邪疫兽。”
“我还派了魔导师进行检测,”奥兰多补充道,“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被魔法影响。”
“也就是说,他是以自己的意志说出这些话的,没有被任何人操控或诱导。”
奥兰多看着恩多撒的眼睛,“也就是说,我相信这位贞嗣先生,是带着善意来的。”
恩多撒急切地说道:“陛下,你怎么这么轻信...”
“我听说在城外,早上集结的禁卫军可是差点被他消灭。”奥兰多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的朋友具备强大的实力,却没有恃强凌弱,不是吗?如果他真的心怀恶意,今早那支禁卫军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恩多撒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自己的魔法,禁卫军的魔导火枪和魔法攻击对贞嗣毫无效果。
贞嗣的反击干净利落,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确实不像一个“恶魔”的所作所为。
奥兰多转向贞嗣,微微颔首:“很抱歉,今天早上派出军队袭击了你。”
“刚才的那顿宴会算是赔礼。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代表我个人,表示歉意。”
恩多撒急了:“陛下,他根本就——”
“不必了。”贞嗣摆了摆手,“呃,我是说,其实我不在意这些小事。我只是想要回家。”
“因此和吉勒来到帝都,就是想要加入今年的觐见,询问海因茨是否有办法。”
“我对于这个世界没有天然的恶意——当然,也没有善意。只要有办法,我就会离开,绝不会多生事端。”
“那便太好了。”奥兰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今年的觐见随时都能开始,就看你是否方便。”
贞嗣想了想:“那就明天早上吧。”
奥兰多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其实,海因茨大人已经对你的到来有所察觉了。”
“就在几天之前,海因茨大人的使魔来到了地上,告知我们——如果有客人到来的话,在试验其成色后让其放行。”
“什么?”恩多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一次是在您的预言出现之前,”奥兰多平静地回答,“而那段时间您正在闭关,所以没有通知您。”
他转向贞嗣,“此行的时间由你来决定。你是否需要陪同人员?依照海因茨大人的意思,这次他只想见你一个人。”
贞嗣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好。”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奥兰多示意他说下去,贞嗣看向恩多撒:“这位老先生,他使用的魔法和一般的地水风火属性不一样,那是什么?”
恩多撒起初不愿意回答,奥兰多微微一笑,看向恩多撒:“吾师,异乡人可不能一无所知地去见海因茨大人啊。”
“这个魔法,是只有魔导师级别的法师才能知晓的。”他解释道,“这便是凌驾于四大系之上的两大属性——光与暗。”
“光与暗?”贞嗣复道。
恩多撒没有说话,而是在手中释放了一个光球。光球的光芒如同小小的恒星,将四周照得更亮。
同时,贞嗣也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只要这么一颗光球,就能摧毁整个城堡,将这座矗立了数百年的建筑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灰烬。
恩多撒缓缓说道:“按照泰拉上的魔法定律,每种元素都有其衍生属性。”
“光属性的衍生是——”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了两个字,“时间。”
“时间?”贞嗣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恩多撒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预言能力的由来。”
“在泰拉的法师中,唯有光与暗属性是可以后天掌握的,但非常困难。”
“唯有掌握了光暗属性的魔导师,才能够算是接近神之领域。这样的人,全泰拉不超过十人。”
他继续说道:“至于另外一个暗属性,旧时代的宗教将其视为邪恶与欲望的象征。”
“但是后来海因茨大人证明了这个想法的荒谬。我并没有见过几次暗属性魔法,只是知道暗属性的衍生乃是——空间。”
贞嗣在心中思考着:光属性,应该是将真空零点能作为纯粹能量辐射,”
“同时可以预见未来...是某种量子纠缠,和时间轴上的电磁波分布吗?
“呵,一般来说光魔法在奇幻作品里都是辅助治疗啊,没想到这里居然是纯粹输出。”
“不过,暗属性是什么,居然涉及空间...”贞嗣有些不解。
此时,贞嗣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暗属性魔法,所以不能随意得出结论。
“不必准备什么了,”贞嗣对奥兰多说,“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吧。那之后,我不会再打扰诸位。”
奥兰多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样最好,希望在明日之后,贞嗣先生就可以回到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