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圣战吗?”贞嗣问道。
索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仿佛在凝视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嗯,有关乎人类存亡的神圣之战。数千年来,人类在泰拉大陆上与其余种族共存,却始终处于弱势...”
“而作为决定因素的魔法,一开始却被认为是邪恶的力量。直到海因茨大人降世,一切才发生了改变。”
贞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因为领袖以及主要战力都是法师,再加上法师的地位是空前绝后的。”
“因此之后,普通人的地位理所当然地变低了。”他顿了顿,“而这就是历史的必然。”
“嗯,就是这样。”索恩苦笑,“海因茨大人取代了原先所有宗教的神。他不仅是领袖,更是信仰本身。”
他转过头,看向贞嗣:“我听说,你此行的目的是搭上帝国的魔导空舰,去往天空岛觐见海因茨大人。”
“是啊。”贞嗣坦然承认,“虽说有点多余,而且我的时间有点赶...”
“但我展示足够的善意,对方应该多少能信任我不是什么恶人。”
索恩轻声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呵呵,但是...”
“我是家里有在帝都任职的人,其实三大帝国的高层,对于海因茨大人的存在——”
贞嗣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眉头微微一皱:“嗯?你不是说,海因茨的地位相当于信仰吗?”
索恩轻声笑了,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就算是再崇高的信仰,其实也是个人的事。”
“更何况只靠着每年一次去往天空岛,有一小部分人觉得海因茨大人已经离世。”
“而且在圣战结束后,海因茨大人立下公约。他禁止人类的国度互相发生大型战争,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
“现在帝国势力想要革新,获取新的权力,对于这条公约很是不满。”
贞嗣沉默了片刻,问道:“这种事情适合和我讲吗?”
索恩摆了摆手,神情轻松了些:“反正你很快就离开了,不是吗?而且法师也基本不问政治,只顾着研究魔法。”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是海船出航的日子,我祝你们路途平安。”
“对了,替我对法瑟家的那小子问好,这些年他成长不少。”
“我明白了。”贞嗣郑重地点了点头,“再见了,索恩先生。”
......
......
世事便是如此——理想主义者最先行动,怀揣着炽热的情绪和梦想的提纲,进行着激烈的革命。
但即便是再崇高的精神,再强大的领袖,也不能阻止时间让庸人们冷却热情。
走在去往海港的路上,贞嗣因为刚才的谈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这个世界存在魔法,索恩向他演示过有关心灵控制的魔法。
不过,那是通过水元素控制生物脑部的激素,还有体液中的电离子来影响神经,本质上是一种精密的生理干预。
在地球上,奥托掌控天命,指挥着女武神们。但女武神们虽说具备一定的特权,也没有与普通人产生巨大差异。
而奥托也不是什么有着心灵控制能力的家伙,他或许是独裁者,但一定称得上是一名领袖。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等待自己的吉勒。
年轻的法师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到贞嗣后立刻合上了书页,脸上露出笑容。
“可以出发了吧,吉勒。”贞嗣走上前去。
吉勒点了点头:“嗯,在维护了几天后,海港的船只可以出发了。”
“这几天应该是好天气,而且船上都是法师,就算有海啸也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郑重:“那个,谢谢你,贞嗣。”
说着,吉勒合拢双手,掌心相对,手中居然冒出一丝丝电弧——蓝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几天有你的指导,我终于掌握了衍生雷属性的窍门了!”
贞嗣看着那跳跃的电弧,微微点头:“这几天在我练习之余,你就来求教,能这么快掌握,说明你的底子本来就不错。”
“而且索恩先生还跟我说,你变得成熟许多。”贞嗣补充道。
“这样啊,哈哈哈...”吉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索恩先生是我们家的故交,这次的船票也是他安排的。”吉勒随口说道,“好了,我们赶快去海港吧。”
“啊,对了。”贞嗣忽然开口,“等我一会儿好吗?”
吉勒疑惑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贞嗣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狡黠:“呵呵,我有点馋一个摊子的水果,上船之前再买一点。”
吉勒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点。”
随后,贞嗣转身走向自己之前想去看望的那个摊子。
此时的利维亚城内,不少地点已经恢复了生意。海啸过后,人们在废墟中重建家园,街道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幸好,那个摊子还在——摊主母女以及小儿子没有因为海啸丧命,他们依然在那条街角摆摊。
贞嗣站在街角,远远地望着那个摊子。
他想要上前,却又见那批混混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前,为首的那个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中年妇女颤抖着转过身,想要从别处掏出钱来。但当她回头看时,却见那几个混混已经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同时,摊子的水果上多出了一张纸条和一些钱币,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水果很好吃,请收下这些钱。”
妇女拿起纸条,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闷响和几声惨叫。一群混混被扒光了衣服,鼻青脸肿地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每个人都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格在原地,就像是一群滑稽的雕像。而他们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巷口的角落里。
贞嗣一边吃着刚从摊子上买来的水果,一边心情愉悦地从小巷另一端走出来。
“用物质硬化定型在原地,你们就好好待两天吧。”他自言自语,嘴角带着笑意。
“要是杀人的话,可能会给她们引来麻烦,但是光揍一顿也不解气。”
“嘿嘿嘿,看看你们光着屁股的样子,会不会被人发现吧。”
英雄气,少年气,正义感。
尽管自己已经十八岁,但贞嗣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被规矩驯服,同时满嘴说教和道理的家伙。
先前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考量,他没有去干涉本地人的纠纷,还美其名曰“减少自己行程的麻烦”。
咦,真是恶心啊。
那种无聊的形象,在他心中的具象化就是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得体的油腻中年人。
呵,真是个成熟的大人。
随着时代发展,有许多人对于少年勇者的故事产生怀疑,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少年人才会去救这个让人讨厌的世界。
而成年人,只会想毁灭这个充斥着压力、压抑、压迫的世界。
贞嗣只将他们当作小丑——自己没有心气去改变世界,因此诋毁别人的热忱之心。
就如同质疑革命者存在的必要性,而不是质疑环境压迫的合理性。
诋毁他人,不会让自己变得高尚。而贞嗣,希望自己永不会改变。
......
......
巨大的魔导海船扬帆起航,迎着海风向帝都前进。
这艘船的体型远超普通帆船,船舷上镶嵌着一排排淡蓝色的魔导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贞嗣和吉勒被分到了一间较好的房间,位于船舱的上层。房间不大,但家具较为齐全。
舷窗外是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
吉勒一进门就满意地打量了一圈:“啊,这房间还真不错啊。”
他走到舷窗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海上的饭味道怎么样。贞嗣,我们去餐厅层看看吧。”
贞嗣摇了摇头:“啊,我等一下去,现在有点事要忙。”
“嗯?什么事?”吉勒转过身,好奇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贞嗣的体表泛起银白色的液态物质。那东西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沿着手臂流淌而下,汇聚在掌心。
随即,一把大剑凝聚成型。
那是他的武器,卡俄斯。
吉勒瞪大了眼睛:“这把剑,我记得叫卡俄斯吧?你干嘛突然掏武器?”
“难道说,你要现在进行剑士的挥剑训练吗?万一砍坏了船体——”
“不。”贞嗣打断了他,手中的大剑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因为单单凭借机械性的训练来增加力量,对于变化无常的现实来说,有些不够看了。”
吉勒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呃...能解释得简单些吗?”
贞嗣笑道:“意思是说,我现在有了奇思妙想,要趁着灵感还在来实践一下。”
“哦,这样啊。”吉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那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不过估计海鲜多一点。”
“那方便的话,带点香螺、煮生蚝和葡萄酒行吗?”贞嗣在后面喊道。
吉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贞嗣一人。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悬浮在空中的卡俄斯上。
“在崩坏存在的世界,灾难的形式多种多样,还有能力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律者。”
“只依靠单纯的肉体锻炼和意志磨炼就想追赶,未免太自以为是和异想天开了。”
每一个律者都有着独特的能力,而且自成一个体系,足以让自然屈服。
炎之律者操控热能,风之律者构造流体,空之律者撕裂空间——这些都不是靠挥剑和锻炼就能对抗的力量。
“我必须开创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而不是只凭借强韧的肉体来驱动能量和能力。”
在亲身遭遇了一次雷击后,他对于使用电的形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所以可以指导吉勒掌握雷元素的窍门。
但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更加本质地使用力量,而不是依赖外界的环境和条件...
贞嗣可以对自己的武器使用物质硬化和质能变换,让其具备难以想象的强度——这是他已经掌握的能力。
不过,知道了使魔的存在,再加上在地球上见过许多科技武器,让贞嗣有了别样的想法。
但首先,他要在卡俄斯上进行智能化的改造,将其调理成更加便利和强大的形态。
在材料方面,虽说他可以用能力让强度变高,但是在变化性方面,需要另求他法。
本地的法师有部分使用由特殊金属打造的魔导武器,就比如圣骑士或魔剑士这种。
贞嗣心里预估,这种材料并不适合他。泰拉的魔导金属虽然优秀,但本质上还是基于真空零点能的传导体系。
他想要魂钢来改造武器,就如同神之键一样。如果卡俄斯能够拥有类似魂钢的性质,那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而首先搭载的能力是——雷。
雷电的本质是电磁力,而电磁力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其潜力远不止于“放电”这么简单。
更何况,卡俄斯本就是希腊神话中的原始神只,代表着混沌之初的存在。
而希腊神话的主神宙斯,便是掌握雷霆的天空之主。让卡俄斯掌握雷霆之力,在象征意义上也格外契合。
在这之后,改造就开始在自己的躯体上实验运用。
贞嗣不打算用那种所谓的实验体——那样太不人道,而且其他人的身体强度他也看不上。
如果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了的改造,那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谁能承受了。
贞嗣闭上眼睛,开始构思具体方案。
“那么,来试试吧。既然要实验,还有比我自己更加适合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