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
“很显然,我被雷劈了。”
浑身焦黑的东方贞嗣面对眼前的众人,如此说道。
......
......
海面之上,贞嗣屹立在硬化海水形成的水晶山上。
这时,天空中的乌云再次闪过一道雷霆。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震得海面都在微微颤抖。
贞嗣没有在意,只想着立刻解决脚下被封存的摩伽罗。
因为它可以降低密度逃窜,所以必须将其完全不留有活路地粉碎。
贞嗣抬起右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
落雷,降临。
数道数十米宽的爆雷,从高空云霄降下,直接落在贞嗣所在的海域。
那绝非普通的闪电,而是凝聚到极致的雷霆之矛,每一道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
在难以想象的超级闪电中,高能粒子裹挟着万度的高温袭来,空气在瞬间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雷电轰击着海面,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秒。硬化海水形成的水晶山在雷霆的冲击下立刻崩裂,碎片在半空中被高温汽化。
而其中的摩伽罗也跟着遭殃,密度操控在绝对的碾压面前毫无意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瓦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而贞嗣则是站在水晶山的顶端,直面雷霆的洗礼。
等到雷电轰击结束,海面之上已经泛起大片的白烟,蒸汽与电离气体混合形成的白色雾障笼罩了整片海域。
此时,索恩以及利维亚城里其余支援的法师凝冰渡海而来。
脚下的冰层在水面上迅速延伸,而他们目睹了全过程,都震惊不已。
这种威力的雷霆,除去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便只有远超一般魔导师的法师才能释放。
他们在利维亚任职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天象——或者说,如此精准的“天罚”。
而当他们来到贞嗣所在区域时,却见那海面之上唯有一小片水晶,如同孤舟般。
在其之上,浑身焦黑的男人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尽管身上狼狈,但无法遮掩其银色的瞳孔。
“咳咳——还真够劲儿...”贞嗣咳出几口黑烟,顺便拍拍自己身上焦黑的部位。
出乎意料的事,身上焦炭脱落之后,显露出的肌肤完好无损,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同时,额头的那根硕长呆毛重新挺立,以证明其生命力。它像一根天线般竖直朝天,宣告主人的安然无恙。
贞嗣看向震惊注视着自己的几位中年人,随后问索恩:“呃...这几位是?”
索恩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这几位,是利维亚城法师协会的魔导师。”
“由于刚才海港处又突然出现邪疫兽,所以现在才集合...”
他说着,目光还在贞嗣身上扫视,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毫发无损。
“呃,贞嗣你没事吧?”
“放心,大体没事。”
“不过...居然会被雷劈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呢?”他半开玩笑地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贞嗣!!!”
这时,吉勒也踩着冰面过来了。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披风在奔跑中猎猎作响。
索恩皱起眉头:“喂,法瑟家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毕竟这里刚刚经历了天灾级的雷击,残余的能量可能对普通法师造成伤害。
“但是,贞嗣是我的旅伴啊。”吉勒却毫不退缩。
“嗯?”索恩半信半疑地看向贞嗣,显然是不太相信两个实力差距这么大的人会一起旅行。
贞嗣点了点头:“嗯,吉勒说得对,我是因为看见海里出现邪疫兽,所以暂时分开行动了。”
“对了,海港又出现新的邪疫兽吗?现在怎么样?”
吉勒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放心吧,对抗这些东西,一般的卫兵被命令留守城内,由我们法师来抵抗。”
“虽说数量有点多,但是解决了。”他的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贞嗣主导的情况下独立应对邪疫兽群。
索恩也点头确认:“嗯。不过,法瑟家的,没想到你成长了这么多,已经能够熟练应对邪疫兽了。”
吉勒却摇了摇头,没有居功:“不,我之前告知其他人的那些方案,其实是贞嗣告诉我的。”
“嗯?真的吗?”索恩的目光再次转向贞嗣,眼神中的好奇又加深了几分。
这时,吉勒上前,把自己的披风脱下给贞嗣披上。
贞嗣拉了拉披风的边角,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吧?”
索恩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环顾四周,问道:“对了,那只巨大的邪疫兽呢?还有,刚才的雷霆是怎么回事?”
贞嗣简短地回答:“灰飞烟灭了。很明显,它不像我一样能抗住这种雷击。”
“至于那道雷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可不像是自然现象啊。”
他的目光微微眯起,望向天空中乌云尚未散尽的方位。
这时,他身旁的几位魔导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道:“恐怕...也是邪疫引起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推测的成分,但也透露出一种“只能这样解释”的无奈。
另一位魔导师附和道:“这样一来,可以判明邪疫兽足以引发巨大魔法了吗?”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论感到不安——如果邪疫兽能够操控天象级的雷击,那么现有的法师体系将面临严峻挑战。
第三位魔导师补充道:“这样一来,那我们必须写信让使魔去告知帝都的法师协会。”
“不过,还有一件值得在意的事...”说着,他们一同看向贞嗣。
第一位开口的魔导师斟酌着措辞:“这位...是叫贞嗣吧?”
“按照索恩所说,您似乎也是一位魔导师。”他的语气客气了许多,显然贞嗣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不敢怠慢。
“但是,”他话锋一转,“本国的那些魔导师名单上,似乎没有您的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一个实力至少是魔导师级别的陌生人出现在利维亚,这不能不引起警惕。
贞嗣耸了耸肩:“这个嘛...不然我们回城后再仔细讨论一下吧。”
出乎意料,几位魔导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接受了贞嗣的建议。
不但如此,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也没有要求限制贞嗣的行为。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一个未知底细的人物,且可能具备极强的实力。第一时间对其展示恶意,绝不会是明智的选择。
他们都是有着几十年阅历的人,不会不清楚这种道理。
贞嗣走在队伍中间,忽然侧过头:“对了,吉勒。”
吉勒快步跟上:“怎么了,贞嗣?”
贞嗣若有所思地问道:“雷属性的魔法,是由火元素衍生的。”
“还有...可以产生云雾的霞属性魔法,是由风属性衍生的,是吧?”
吉勒愣了愣,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贞嗣摇摇头:“不,回去后能帮我再找一身衣服吗?”
吉勒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当然。”
贞嗣走之时,忽然又回看后方的天空,刚才落雷降下的方位。
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
......
......
四天后。
利维亚城在经历过一场灾害后,开始了重建。街道上的碎石已经被清理干净,地属性法师们正在用魔法修复墙体裂缝。
市民们虽然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生活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恢复。
对于这座历史悠久的水之都来说,被邪疫袭击是一件大事。在使魔将信件送往帝都时,利维亚的法师协会在讨论此次事件。
不过,我们的主角,似乎不太想被关注。
一个凉爽的早晨,索恩正在自己家的空地上,略微震惊地看向贞嗣。
只见贞嗣手中,热量不断外放,清晨的晨露被凝聚成冰晶。
他轻轻转动手腕,冰晶随之变换形态。从雪花状到针状,再到薄如蝉翼的冰片,每一种形态都精确无误。
“谢谢你,索恩先生。这几天有你教导的窍门,对于水元素以及衍生的冰元素,我也能掌握了。”
索恩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复杂:“教导也算不上,我可没那个本事教导一位异乡的来客。”
“你这几天展现出的学习速度,简直让我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这几天,法师协会讨论此次事件的贡献。贞嗣不愿意露名,而且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因此把功劳让给了索恩。
协会的记录上写着“索恩魔导师率众击退邪疫兽群”——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功臣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银发青年。
不过在事后,他想要找索恩学习有关水元素魔法的知识。
索恩起初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他之前只是觉得贞嗣的生得元素是地与火。
没想到,贞嗣居然展露了全元素天赋。
同时,学习速度快得惊人——第一天理解了水元素后,第二天就能复现水系法术,第三天开始尝试冰元素的应用。
如今,已经能够自如地在二者之间切换。
而同时,吉勒在贞嗣的建议之下,将抵御崩坏兽的部分方针整理出来,让索恩起了疑心。
那些方针中的内容,与泰拉现记载的魔物应对体系截然不同,却异常有效。
因此,贞嗣最后向索恩透露了自己来自异界的身份。
他没有详细说明地球的情况,只是告诉索恩——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的文明对抗着一种名为“崩坏”的现象。
而泰拉出现的邪疫兽,正是崩坏的一种表现形式。
索恩看着贞嗣手中凝结的冰晶,感慨道:“真是可怕的天赋,才短短几天...”
“我都快相信,你假如天生就是法师,有可能获得仅次于海因茨大人的名誉。”
贞嗣倒是不惊讶,他能够观察理解魔法的本质,在此基础上有这种进展也没什么意外。
对他来说,魔法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物理定律——只要理解了底层规则,应用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我有尊重你的意见,没有把你的底细透露出去。”索恩压低声音补充道。
“协会那边我只说你是一位来自偏远地区的游历法师,拥有罕见的战斗天赋。”
贞嗣将冰块塞入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啦,其实我也不太想打扰你们的生活。”
他咽下冰渣,转而问道:“对了,你们召唤的那个叫做使魔的东西,可以讲讲吗?”
索恩见他感兴趣,便解释道:“使魔小巧迅捷,很适合传递信息,是由过去的一些异种族的残留血脉改良的。”
“圣战结束后,那些非人种族的血脉并没有完全断绝,有些被驯化、改良,变成了如今的使魔。”
“至于召唤物,要么是获取一直培养的,要么是自己用魔法元素制造,后者则需要极高的元素掌控力。”
索恩看了一眼贞嗣,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贞嗣的实力,应该可以自己制造心仪的使魔。”
贞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这几天,城里的居民怎么样了?之前,城里可是遭遇了一次海啸。”
索恩回答:“已经妥善安置了,有地属性法师负责修缮,加上利维亚城本就富裕,这点损伤其实不算什么。”
贞嗣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嗯,不过这几天的平民还没有安置好啊。”
索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法师协会主要负责的是城墙、港口等关键设施的修复。”
“普通民居的修缮优先级被排在了后面。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平民区,可能要等上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吉勒说了点你们世界的事,知道两个世界的观念差异较大。”
“虽说法师不至于把普通人看作是下贱的异种族看待,但是也或多或少在心里建立起一道隔阂。”
“这是几百年来形成的惯性——法师掌握力量,普通人依赖法师,久而久之,双方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虽说也有热心肠的法师会去主动帮助普通人,不过...他们到最后也是钻研魔法领域,身边也是同层次的法师。”
索恩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是由历史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