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为工业区的建筑覆上了重重黑暗，琪亚娜伏在一座塔上，目光锁定远处广场上的动静。
广场上，一列车队整齐排列，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光束。
那个暗算丽塔的女人——渡鸦——正站在车队前，对下属发号施令。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手势和下属匆忙的应答来看，他们即将有大动作。
琪亚娜压低声音：“看起来，这些家伙打算有所行动了。”
符华的声音响起：“我们刚刚抵达就赶上了世界蛇的行动，未免有些凑巧。”
“可车队要启程了，”琪亚娜的目光紧随着那些开始发动引擎的货车，“我们也没法选择合适的时机了，对吧？”
“小心点，琪亚娜。”
琪亚娜没有再多说，深吸一口气，从冷却塔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后，她紧跟着启动的车队跑了起来。
暗夜中，高速公路的路灯如飞逝的星辰向后掠去。
琪亚娜沿着路肩疾奔，在货车驶过一座立交桥的瞬间纵身一跃，轻灵地落在最后一辆货车的顶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蹲下身，手掌感受着车身传来的震动，清楚自己没有被发现。
“等离开工业区够远，我就准备动手。”
符华的提醒紧随而至：“琪亚娜，要时刻提防那个穿着斗篷的女人。从丽塔和她交手的情况来看，她很擅长使用阴险手段。”
“我明白。”琪亚娜回想起丽塔的虚弱模样，“那些女武神也是在她们投放的瓦斯下失去战斗能力的。这种瓦斯——”
“那些瓦斯能放倒不灭之刃，”符华接过话头，“世界蛇恐怕准备了某种会让人体流失崩坏能的化学武器。”
不过，这种武器有两个弱点。
第一，如果使用方也使用崩坏能战斗，为了避免自己失去力量，就必须躲得远远的。
第二，这些气体在密闭环境中才能更好地发挥效果。
“尽量寻找机会，在开阔的环境中和她一对一。”符华提醒道。
“同时也要做好失算的准备，我没有可以干涉现实的身体，遇到危险帮不了你。”
“班长，我有个计划。”琪亚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柄，“不过，第一步还是得先和她交手才行。”
货车队列在夜色中保持着匀速行驶，车灯在公路上拉出一条流动的光带。
琪亚娜伏低身姿，扣住扳机，蓄势待发。可突然，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
下一秒，炮火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车队前方。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烈焰裹挟着碎片冲天而起。
琪亚娜在被攻击波及之前就已翻身跃下车顶，火焰在她周围燃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暗中，世界蛇的机甲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红色的瞄准光点在烟雾中闪烁。
她正要迎击，头顶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卡车从后上方的桥梁上冲出，直直朝她坠落。
但这种程度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到她？
琪亚娜一个回旋踢，靴底精准地击中卡车侧面的底盘。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卡车在空中翻转，轰然砸向旁边的空地。
她从扬起的灰尘中站直身体，目光穿过烟雾，锁定那个缓缓走出的身影。
渡鸦。
“不愧是律者，身体还真强韧。”渡鸦的语气平淡。
琪亚娜正要说法，却发现周围的浓烟并不寻常——那不是单纯的燃烧烟雾，散发着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
察觉到不对，她猛地屏住呼吸。但体内的崩坏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对方借助浓烟，立刻释放了特殊瓦斯。
“这样一来，你也不能使用崩坏能了。”琪亚娜握紧双枪，强迫自己站稳，“是要和我来一场公平决斗吗？”
渡鸦冷笑一声：“哼，对你——空之律者，永远没有公平！”
她将一支针剂刺入自己的脖颈，透明的液体立刻推入血管。
那是胡狼研制的暂时性解药，虽然能保证短时间内的崩坏能使用，却无法抑制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此时，琪亚娜感觉力量如同沙子般从指缝间流逝，四肢仿佛浸泡在凝固的水泥中。
空气里不只是有阻断崩坏能的瓦斯，还掺杂了强效镇定药物。
不能用崩坏能强化躯体的她，只能凭借纯粹的意志来抵抗药物的侵袭。
忽然，渡鸦动了。
她的身形如猛禽振翅般跃起，在高速移动中模糊成一片虚影。利爪手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取琪亚娜的要害。
琪亚娜试图躲闪，但药物的作用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渡鸦准确地判读出她的动作轨迹，刺入她的肋下。
琪亚娜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握住刺入肋下的利爪，右手举枪抵住渡鸦的腹部。
渡鸦与琪亚娜陷入僵持，即便少女无法使用崩坏能，但渡鸦在纯粹的力量上也不能占据明显优势。
“你们——到底想在这座城里做什么？”琪亚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但眼神依然锋利。
她猛然发力，借助符华教授的气劲技巧，将渡鸦震退数步。
然而这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剩余的体力，步伐摇摇欲坠，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脖颈上插着一管细小的针剂——渡鸦在刚才的近身缠斗中，趁她不备注射了安眠药。
随即，琪亚娜眼前一黑。
“真是可怕的身体，”渡鸦收起手甲，看着倒在地上的琪亚娜，“这个剂量已经够让几个成年人致死了，而且针头差点歪了。”
她接通通讯：“胡狼，事情办完了。”
通讯那头传来胡狼得意的笑声：“呵呵，和我预料的一样。”
“只要方法正确，律者并非不可挑战的怪物。渡鸦，把她带回实验室。”
“劝你别留后患，”渡鸦的语气冷淡，“要是让她苏醒，天穹市可能在实验之前就被毁了。”
“现在杀了她就是暴殄天物！”胡狼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一个活生生的律者...我迫不及待想要把她拆开看看了！”
“...你这个疯子，我总感觉你将来会出事。我知道了。”渡鸦挂断通讯，低头看向地上瘫软的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琪亚娜胸前那枚银色的十字架项链上，在火光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切，居然还带着十字架...真是恶心。”渡鸦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想要赎罪吗？你所残害的生命，至死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挥手示意身旁的傀儡士兵将琪亚娜抬起，装进车厢。
远处的高楼上，丽塔坐在天台边缘，机械猎犬安静地趴在她脚边。
她全程目睹了这场战斗，从琪亚娜中计到被俘，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哎呀呀，我只不过耽搁了一会儿，你就失手了。”丽塔轻轻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不过也不全都是坏事。至少这下我明白了，血清瓦斯还有解药。”
“那么琪亚娜小姐，请您暂时先忍耐一下吧。毕竟之前你可是使唤过我这个坏心眼的女仆啊，就当是一报还一报。”
她望向神城医药工业区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不过无论如何，还是祈祷援手能尽快赶到吧。”
半小时后，神城医药工业区。
丽塔潜伏在一栋建筑物的阴影中，观察着前方的研究所入口。
警戒力量明显增加了——巡逻的傀儡士兵数量翻倍，探照灯的交错角度几乎没有死角。
通讯器里传来亚尔薇特的声音：“副队长，在幽兰黛尔大人答复前，您真的要继续行动吗？”
“虽、虽然作为下属不该随意评论...丽塔小姐之前的行动已经失利了。”
“在失去力量的状态下仍然要单人执行任务...这根本已经不是冒险了吧！”
“亚尔薇特，你说的没错。”丽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可指挥失策，导致队伍折损，身为领队的我应该担负全部责任。”
“但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前，站在这里的我，依然还有责任要去挫败世界蛇的计划。”
“毫无疑问，幽兰黛尔大人只要赶来，我们确实能轻松获得胜利。”
“但如果她来不及赶到呢？或者，在她赶到这里时，世界蛇已经完成了计划呢？这座城市里会发生什么？”
此时，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胜利指的是在成千上万的无辜者死后，在堆满他们尸体的城市里打败敌人——”
“那这样的胜利，身为女武神的我并不需要。所以，在幽兰黛尔大人回应以前，我必须做些什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亚尔薇特吸鼻子的声音：“我、我好感动！”
“我没有考虑这么多，请原谅我，副队长！不过请务必小心，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与崩坏兽战斗。”
丽塔轻笑一声：“亚尔薇特，女武神并不是只有依靠崩坏能才可以战斗。”
“过去所受的训练一直刻在我的身体里，我从来没有忘记。”
“对了，副队长！”亚尔薇特的声音突然明亮起来，“我还为你调整过了装甲。”
“虽然你本人暂时无法使用崩坏能，但它在有限的时间里依旧可以运作。”
“谢谢你，亚尔薇特。”丽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甲，“我会先从解药开始调查。”
“前面就是研究所。如果要找线索，从那里入手的希望更大。”
丽塔沿着墙角的阴影移动，途中经过了之前命令Eos号坠落的地点。
她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运输舰的残骸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零散的碎片，主体结构已经被清理干净。
这件事让她有些在意，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
她进入建筑物内部。研究所的走廊空旷而寂静，丽塔沿着墙壁快速移动。
“根据之前找到的资料显示，这片区域应该就是工业区中的药物研究所了。”
“如果一切顺利，里面应该能找到关于解药的线索。”她走到一台终端设备前，开始尝试破译系统。
然而就在她专注于屏幕时，脖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某种锐利的东西抵在了她的皮肤上。
丽塔没有回头，也没有慌乱。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呵，好久不见了，芽衣小姐。”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但那股凛冽的气息——带着雷电般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了来者的身份。
芽衣站在她身后，身着逆熵为其研制的新型装甲【破晓强袭】。
她手持太刀，刀尖稳稳地抵在丽塔的后颈，冷眼俯视着这位天命的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