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三年九月十一,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三艘最新服役的二十五吨级飞艇带着李世民的遗体和众多皇族人员降落在了龙首原上。
下午四点整,遗体停放在了太极宫正殿中。
四点五十分,李承乾以大唐皇帝的身份通电全国,宣布了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并将太上皇的遗书公开。
李世民很早便写好了遗书,并交给长孙皇后与杨太妃保管。
说是遗书,它其实更像是李世民对自己这一生的总结与评价,大部分的内容都是他的自吹自擂。
这些都不重要,李承乾兄弟之所以公开这份遗书,并不是出于李世民的要求,而是因为他在这份遗书中肯定了大唐变革的正义性和巨大的成果。
而且他还在遗书中深刻反思了玄武门之变和永平宫变的前因后果做了客观的说明,对两件事中受到牵连的无辜之人道歉,并一力承担所有责任。
他的此番举动几乎解决了李承乾和李宽的所有后顾之忧。
这才是李宽佩服他的真正原因。
李世民是一个敢做敢当的有担当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李宽敬佩。
李世民的逝世引起了大唐巨大的悲痛。
那封遗书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唐百姓对他的认可。
官方的悼念活动还没有开始,民间便有很多百姓自发组织起了对太上皇的悼念。
有条件的,便搭起灵堂,没条件的,便把报纸上剪下来的太上皇的照片贴在墙上上香祭拜,整个大唐几乎到处是手臂上缠着白色麻布的人,几乎到处都是为太上皇惋惜的声音......
千泉城驻军办公室中。
尉迟宝琳把阿史那社尔身上的绳子解开,满脸无奈道,“老将军早些想通多好,太上皇他老人家就是担心你们走极端,才命陛下派了我等前来的......唉唉唉!没完了是不是......”
阿史那社尔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吓得尉迟宝琳慌忙夺刀。
“你慌什么!”阿史那社尔红着眼道,“某深受太上皇恩典,便是上皇不愿某追随而去,某还不能给上皇送行吗!”
“那也用不着动刀子吧?”尉迟宝琳道。
“你不懂,这是草原上的习俗,天可汗陛下就要这个!”
阿史那社尔扑通一声朝长安的方向跪下,用短刀在自己脸颊和额头上各划了一刀,头重重磕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尉迟宝琳看着他血次呼啦的面庞,心有戚戚。
抬头望向东方,尉迟宝琳喃喃道,“又是一个时代落幕了啊......”
千泉发生的这一幕在很多地方重复上演着。
哪怕是太上皇和皇帝都下旨,不准任何人殉葬,但依然有几十人以各种形式追随他们心中唯一的皇帝天可汗而去。
其中便包括长孙无忌和王德。
长孙无忌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在祭奠过太上皇后留下遗书服毒殉葬。
王德则是在给灵堂所有的烛火添油之后跳入了御花园中的荷塘中殉葬。
长孙无忌的死对长孙皇后的打击很大,当天晚上便卧床不起了。
九月十七一早,李康来看母亲的时候,发现她带着微笑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下午两点十一分,一代贤后长孙无垢在太极宫逝世的消息传出。
帝后先后逝世,对李承乾的打击之大,直接让他陷入昏迷。
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李承乾才醒过来。
不过他此时的情况已经无法再去处理父母的身后事了,便下旨让李宽与李象共同主持。
九月二十六日,李世民夫妻出殡,关中大哀。
十月初三,李世民夫妻合葬于昭陵。
长孙无忌陪葬昭陵,埋在了杜如晦旁边。
闻乐将王德的遗体带回了成纪老家安葬。
十月初九,礼部公布太武皇帝与太上皇庙号与正式谥号:
大唐高祖太武圣皇帝
大唐太宗文武圣皇帝
大唐的宗庙体系就此成型。
十二月底,代替皇帝守灵的李宽回到长安参加大朝会。
大朝会上,李承乾宣布因身体原因暂离长安修养,国事由马周、许敬宗、殷坤明、张大象、唐善叙、程知节、太子李象、黑玄、长孙温等组成的国事管理委员代行处置。
李承乾的身体没有垮,但是精神已经垮掉了。
大朝会后,他便搬到了泾阳楚王庄居住。
吃年夜饭的时候,李宽宽慰他打起精神来。
李承乾苦笑摇头,“我累了。”
三个字中包含着的复杂情绪让李宽心有戚戚。
他拍拍李承乾的肩膀道,“累了就歇着。”
“我初三回岳州去看祖母,你要不要一起?”
李承乾摇头道,“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歇着了。”
李宽道,“好,不过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再坚持几年,等象儿成年,你便轻松了。”
李承乾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
李宽见状,朝外面正闹腾的小孩子那桌招招手,“云鸿,过来!”
李云鸿看老爹不太高兴的模样,以为自己又惹老爹生气了,磨叽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过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老爹并没揍他的打算,而是温声说道,“你留在泾阳陪着你伯父,反正你也不愿意学习,放开玩,带着你伯父一起。”
李云鸿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小心问道,“爸,你是不是喝多了?”
李宽虽然平时不太管孩子,席小妹和相里氏姐妹也比较忙,五个娃基本处于半放养状态,但他们夫妻对孩子的学业还是有追求的。
说是追求,其实他们也没有太高的奢望,只要孩子们的学习上成绩不掉队就行。
可就这么低的要求,对李云鸿而言也是难以达到的。
学霸父母生出学渣孩子这种事情太多了,李宽已经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可这种表态落在李云鸿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爸,您不是不要我了?”见他不说话,李云鸿有些急了。
李宽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没有的事,你没学习天赋,强求只会让你难受。”
李云鸿还在懵逼中,相里红先不乐意了,“李宽,你想做什么?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成婚多年,这还是相里红第一次强势表态。
李宽想要解释,相里红却是不给他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耳朵便拖到了僻静处来了一次真耳提面命。
李宽在老婆面前怂怂地表现把李承乾给逗乐,对满脸尴尬的席小妹等人道,“二郎真是个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