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沈Y省厅,一栋三层小楼里。
此时依旧灯火通明。
省厅刑侦总队的几个人,连同葛副局,李长贵,还有市局众人围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案情。
只因为一连几天过去了,杀害陈建兴的凶手依旧没有摸到影子。
任凭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李长贵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住的打着哈欠。
凶手早特么跑了,还是他指的道儿,还讨论个嘚儿。
不过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就哪怕陈建兴被当街杀害,影响恶劣,也不至于成立专案组吧,关键还特么是封闭式管理。
要知道,只有像宋鹏飞那种的涉黑涉恶大案才会封闭管理,杜绝联系外界。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有人通风报信,牵扯保护伞。
但陈建兴这明显没有这种情况,就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摸排设卡找凶手就完事儿了,压根儿没有封闭的必要。
这不由让他觉得有些小题大作,甚至于他隐隐猜测,是不是落光和专门针对他唱了这么一出戏。
要不然也不至于说大半夜的,还搁这儿没屁隔了嗓子。
“老李,你也说说你的观点。”葛副局突然将话题引在了李长贵身上。
“啊?”李长贵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众人。
刚才他一直在走神,压根儿没听到在说什么。
“针对于犯罪嫌疑人的逃跑路线,你说说你的观点。”葛副局又重复了一遍。
“呃……我觉得他应该会去相于繁华,人员流动较频繁的地方,比如棚户区,老城区,或者……”
话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落光和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落局。”
“落副市长。”
众人站起身打着招呼。
而落光和直接把目光盯在了李长贵身上。
这不由给李长贵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心虚的问道:“落局,案子有进展啊?”
“有,而且还是突破性的大进展。”落光和沉着脸回了一句后,冲后边的人一挥手,吩咐道:“带走!”
话音落,身后两个警察走上前,将李长贵的两只胳膊抓住了。
李长贵顿时面露惊慌之色,“落局,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抓我?”
“你还有脸问?你说凭什么,凭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充当他人保护伞,参与诸多违法活动……”
“你有证据么?”李长贵出声打断:“就算是有证据,那也轮不到你来抓我!纪委的人呢?让他们过来!”
对于这一点,李长贵倒是门儿清。
正常流程,领导干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必须有纪委介入主导,而公安只有执行权和配合权,并没有直接审查的处理权。
而眼下只要不被落光和带回市局,那么就还有活动的机会。
“谁说你只有这么点事儿了?有人指证你与黑恶势力勾结,买凶杀人,现对你依法刑事传唤,有问题么?”
刑事大于纪律,落光和此话一出,李长贵立马就慌了,各种念头在脑袋里飞快闪过。
难不成是深圳那边儿出问题了?还是说刘半扇也被抓了,给他咬了出来?
“好了,带走!”落光和一声令下,两个警察押着李长贵站起,就朝着门口走去。
接着他又看向葛副局,开口说道:“葛副局,你也跟我走,协助审讯,陈支队的案子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听到这话,专案组的众人齐齐一愣。
听这意思,合着陈建兴的死跟李长贵有关系?
……
晚上十一点。
办完手续后,李长贵被带进了审讯室,烤在了审讯椅上。
在挡板合上的一瞬间,李长贵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从警多年,他审过的犯人数都数不清,但没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坐在这里。
面对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
很快,落光和,葛副局,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民警走了进来。
待三人坐下后,落光和先摆手示意民警不需要记录,随后走到李长贵身前,掏出烟问道:“抽么?”
“来…来一根儿吧。”李长贵哑着嗓子回道。
落光和往李长贵嘴里塞了一根儿烟,帮其点燃后,退回到了桌前坐下。
李长贵低头抽着烟,抽的很急,足以可见,此时他的内心非常紧张。
“老李啊,你说你也是老d员了,怎么这么糊涂呢?”葛副局出声,试图缓解李长贵紧张的情绪。
李长贵依旧抽着烟,没有说话,直到香烟燃尽,他把烟头捻灭,扔在了地上,这才抬起头。
“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自己先看看,这些情况属实么?”落光和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走上前递给了李长贵。
这都是刚才江正南找到笔记本后,通过传真给他传回来的。
上百页的笔记本,上面明确记录了李长贵,陈建兴,张旭等几十人收受贿赂,利用职务之便给与宋鹏飞团伙方便的事例。
其中,还明确记录了金额物品,时间,地点以及事由及内容,包括谁牵线,谁在现场见证,谁负责送钱传话,都写的明明白白。
最绝的是,还有谁包养的情人,情人叫什么,在哪里住着,都给记上了。
有些时候,现金太多了也不方便,有些钱都是通过他人的银行卡转的,本上给卡号都写上了,银行的汇款转账记录根本抹除不掉,一查一个准儿。
而当时落光和在拿到这份东西的时候,心里除了震惊,没别的。
里边牵扯大大小小的官员,足有三十多人,涉案金额大致估计,都得上亿。
他很难想象,等明天把东西交到纪委后,沈Y官场得引起多大的震动。
而李长贵拿的这张纸,上面都是关于他的一些事迹,单独摘出来的。
上边儿除了收受贿赂的金额,房产,首饰珠宝外,还有协助宋鹏飞捞人,在对方实施犯罪后,帮忙平案,消案的一些内容。
说不好听的,就凭借这点东西,判他个无期都妥妥的。
李长贵大致把纸上的内容扫了一眼,接着抬起头问道:“这些要查的话,也能查到,我认,但你说我刑事犯罪,请问,我犯什么事儿了?谁指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