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男子并未让他们起身,慢悠悠问许悦溪:
“你不是说去厨房取吃食?”
许悦溪戳戳还跪着的陈瑜。
陈瑜双手捧起那盘吃剩下的仅剩两个的鸡蛋糕,高举过头顶:
“……”
俊秀男子和温和女子同时气笑了。
“行了,都起来。”
三个人哆哆嗦嗦站起,荣安郡主讨好一笑:
“小堂叔小堂婶,你们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上一声,我也好提前和酒楼的人通个气,关了酒楼,不准其他人进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温和女子抬指点了点她:“我们就是来看看,何必摆这么大的排场。”
荣安郡主心说可你们来的太突然,很吓人的好不好!
她瞥着许悦溪,轻声对两位贵人说:
“咳,小堂叔小堂婶,许悦溪她年纪小,心思巧,又古灵精怪的,并非有意冒犯,可能是……可能是熬夜太久,事情太多,忘了。
你们瞧瞧,她这都十二三岁了,身高也才到陈瑜的腰部,可见她脑袋负担太重,容易忘事,您二位就别怪罪她了。”
许悦溪在心里骂骂咧咧,替她说好话就说好话,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而且这能怪她长得矮吗?只能怪陈瑜他们长太高,腿太长!
陈瑜放下那盘鸡蛋糕,在旁颔首:
“公子,都怪我半道上叫住了她,闲聊一时忘情,这才耽搁了。”
俊秀男子视线扫过鹌鹑似的埋着脑袋的许悦溪,再看向荣安郡主和陈瑜: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替这小丫头求情,倒还挺默契,敦王近来正盘算给荣安说门亲事,可要我……”
荣安郡主和陈瑜同时开口:“可别!”
陈瑜理理衣服,笑容含蓄:
“郡主名声在外,我怎可高攀?”
荣安郡主面露鄙夷:“就他那身材,能顶个什么用?”
两人顿时轻咳一声:“当着小姑娘的面,这话可不能说。”
荣安郡主不以为然,整个酒楼的布置,都是许悦溪弄的,包括那几个光着上半身的节目。
据高碎琼所说,那几个节目,可是许悦溪坚持坚定坚决提议,上半身必得裸着。
更别说那天挑人时,许悦溪一挑一个身材好的,一挑一个有腹肌胸肌的。
俊秀男子沉默了下,手指轻叩桌子:
“荣安,你爹可求到了太后那儿,商定好择个好日子,广邀年岁合适的男子,替你选夫。”
荣安郡主悻悻:“小堂叔,我,我爹不是个好东西,他保准盘算着害我呢。”
“太后已然答应,且朝臣百般弹劾你不孝。”
荣安郡主明白这位小堂叔话里的意思,蔫蔫应了声,心里在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收拾完荣安郡主,俊秀男子又看向陈瑜。
陈瑜识趣拱手,任凭吩咐。
俊秀男子当即没了兴趣,望向许悦溪:
“你自个儿说说,吃了该送我的吃食,该如何罚?”
温和女子含笑,陛下早早听着两人闲聊,故意不喊呢。
许悦溪迟疑抬起头:“那……我回去再请我堂哥做上几份?或写个方子献上?”
见俊秀男子眯眼不吭声,许悦溪继续试探:
“那……烟花方子,陛下可有兴趣?”
这话一出,不止陈瑜和荣安郡主,就连俊秀男子夫妻,同时看向她。
京城现下想要烟花方子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拿金砖砸的。
荣安郡主本来还想和许悦溪做个交易,再将烟花方子献入宫中,哄太后高兴。
谁知许悦溪这么爽快就要献上烟花方子。
俊秀男子同样惊讶:“你可知道,我若得了方子,必定会交给宫中督造局,到时候,你这方子可就……卖不起什么价钱了。”
许悦溪心知肚明,小皇帝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指督造局有人偷摸将方子外传——都宫中的督造局了,必定在小皇帝把控之中。
而是,宫闱私造的玩意儿,未经允许,一概不能擅用。
每年除夕时放的烟花,为什么没人敢打主意?还不是因为涉及皇宫?
如此一来,许悦溪便是想卖烟花方子,都没人敢买。
毕竟放烟花时的动静太大,整个京城都能瞧见,一被抓可就抵赖不得的。
许悦溪定定点头,老实地说:
“民女没什么靠山,方子攥在手上,只会被人觊觎,不如献入宫中,逢年过年时还能逗贵人们一乐。”
俊秀男子瞥向荣安郡主,他没记错的话,楼下那管事喊荣安,喊的是大东家。
荣安郡主自是清楚许悦溪担心什么,冷哼一声:
“小堂叔,她既然有心要献方子,你便收下吧,正好趁此机会,给她大哥封个事少位高的官。”
陈瑜缓缓低下头,看向许悦溪。
许悦溪痛苦一闭眼,不敢说一切都怪她临时起意,试探荣安郡主的喜好,反把大哥试探进去了。
陈瑜吐出一口气:
“不可,许空山不过二甲第七,岂有越过名次排在他前面的进士,直接给他封大官的道理?
如此一来,他势必会成朝中众位大臣的眼中钉,于官途并无太大好处。”
尤其,许空山不像许悦溪这般机灵,有的时候容易冲动。
朝堂打架,那叫政斗。
许空山说不过几拳头下去,那可真就出人命了。
许悦溪感激地看看陈瑜,心说改天得请他吃个饭。
陈瑜这半个先生当的可真够称职的。
荣安郡主颇为不满:“陈瑜你什么意思?难道要许空山熬到白头再升官?”
陈瑜摇头:“陈某单纯从昔日同窗的情分上,替许空山着想,却是不知郡主为何如此激动?莫非,郡主又看上他了?”
‘又’字,格外突出。
荣安郡主气急,正要回怼,俊秀男子出声打断:
“你们是不是忘了,朕还没答应拿方子换官呢?”
两人立马噤声,再度跪下认错。
许悦溪正迟疑要不要跟着跪,不跪不会要挨板子吧,又听那小皇帝问:
“如若不能让你大哥升官,你打算拿烟花方子换什么?”
许悦溪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道:
“能不能换我在两位贵人面前,不用下跪啊?”
动不动就跪,膝盖都得跪烂,她哪还能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