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督造局本就掌握一种烟花方子,只不过架势(动静)没有新方子大,色彩没有新方子绚烂,形状、大小,都比不过新方子的一半。
但好歹也是个方子,多琢磨琢磨,保不齐就能弄出更好的。
这献的又不是火药方子,许悦溪自认功劳不大,小小提一点点要求就行。
然而她话音刚落,雅间陷入漫长沉默。
唯有一楼《钗花记》的曲调越发清晰。
许悦溪正好奇呢,荣安郡主寒声问她:
“你可知能在陛下娘娘面前不跪的,有几个人?又分别是什么身份?”
许悦溪诚恳摇头,她对历史不怎么精通。
不过,这可是在小说里,她再精通历史,也没用啊。
荣安郡主气笑了,第一次觉得她当真昏了头,还以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样样都懂,事事都会。
她正要科普时,许悦溪小心翼翼瞥一眼看不出情绪的小皇帝:
“那……再加一个玻璃方子?”
小皇帝正要开口,陈瑜慢吞吞摸出一把琉璃珠手串:
“你说的玻璃方子,就是这种?”
许悦溪扭头一看,顿时沉默了。
玻璃珠不都拿来弹着玩的?
陈瑜这是……
“是啊,还有刚刚水缸跳舞的那种,都是我大哥费心琢磨出来的。”
雅间再一次陷入沉默。
小皇帝抬抬手,陈瑜主动上交琉璃珠手串,并小声说:
“微臣曾在一处宴会上取出,被诸多官员商贾竞相喊价,最高喊到六十六两金子,一颗。”
陈瑜当时就心动了,考虑到这是许空山千里迢迢送他的,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后悔!
小皇帝和皇后两人对着烛光细细赏玩片刻后,还给陈瑜。
陈瑜揣好后,小声提醒:“国库。”
国库历来都是老大难问题,新帝登基后当然同样遇到了不小麻烦。
冬天雪灾、夏天洪涝等等灾情,都要从国库里拨银子。
国库哪有这么多银子可发?
小皇帝正沉吟中,高碎琼吭哧吭哧爬上楼,拐进雅间正要开口,就见荣安郡主和有过一面之缘的陈瑜并排跪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赶忙跪到还站着的许悦溪身边,努力汲取安全感。
小皇帝没有在意高碎琼的到来,他慢慢地说:
“琉璃方子,换你方才提的要求,至于烟花方子……”
许悦溪被金金拽着裤腿,她灵机一动:
“不知可否请御赐牌匾一个?”
到时候挂在酒楼门口,看谁还敢使坏!
小皇帝沉吟片刻:“允。”
等两位贵人一走,荣安郡主勉强扶住侍女站起,蹙眉瞪一眼许悦溪:
“你……你胆子可真大,还敢和陛下讨价还价!”
许悦溪一脸无辜:“也没人说,不能和皇帝讨价还价啊。”
荣安郡主一哽,诡异地被说服了。
她深深看一眼许悦溪,再警告地瞪向陈瑜:
“我爹办宴当天,你不许起。”
陈瑜颔首:“我明日便推说吵架没吵赢,气吐血了,得卧床三个月。”
荣安郡主:“……”
她甩袖离去。
陈瑜笑容消失,盯着许悦溪,半晌,无奈摇头:
“恭喜。”
许悦溪美滋滋地受了,得了小皇帝送来的牌匾,酒楼危机顿解,可不就是大喜事吗?
陈瑜看出她的心思,摸向藏着琉璃珠手串的荷包,淡淡开口:
“恭喜你阴差阳错,给你大哥谋了个工部的差事。”
许悦溪一僵,仰起头看他。
陈瑜并未多说,凭他对陛下的了解,这工部,许空山去定了。
琉璃方子都能改进,焉知其他的不行?
且工部不似翰林院御史台吏部礼部清贵,不怎么惹眼。
许悦溪:“……陈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算差。”
三伙人先后离开,高碎琼这才战战兢兢地问:
“荣安郡主都得老实跪着的人,是不是……”
许悦溪慢慢点头:“你先别和你爹说,等御赐牌匾送来,给他一个大惊喜。”
高碎琼都快晕了。
溪儿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牛逼啊。
从锦衣卫到翰林,再到国公府、定南大将军府,乃至郡主、长公主。
现在连陛下都要赐下牌匾……
高碎琼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果然,有本事的人是藏不住的。”
她噗通坐跪在地上,抱住溪儿的小腿:
“呜呜,姐妹,你哪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带上我!”
许悦溪轻轻踹了两下,都没踹开,残忍地说:
“放心,等我发达了,就和你断绝关系,再也不往来。”
高碎琼不信,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许悦溪:“……”
五日后,正埋头苦读备馆选的许空山被一封圣旨调往工部,任职正六品主事。
同时,御赐牌匾送到天外天酒楼。
戚云琅得了消息,亲自带小七登门,不想许家暂住的小院门口堵了一堆人,挤都挤不进去。
戚云琅抬头看看院墙,带小七来到无人的后墙处,纵身一跃,便跳上墙头,回头看小七。
小七仰起头:“……”
几个呼吸后,王霸虎等八个侍卫举起小七公子翻墙。
小七吭哧瘪肚可算骑到墙头,累得直喘气。
他摸摸软乎乎的肚子,心说还真得减肥了,不然溪儿家的院墙都翻不过。
王霸虎等侍卫蹿上墙头跳下,又任劳任怨将小七公子从墙头接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一群人:“……”
小七脸皮可厚,半点都不觉得尴尬,快步挪到溪儿身边,一屁股挤开二哥,再主动自觉端过一盘烤好的茄子,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同时含糊地说:
“呜呜,溪儿快吃,这茄子可真好吃!”
许悦溪差点没被他挤出人群:“……”
她拿过一杯没人喝过的奶茶,递给小七:
“你慢点吃,别呛着。”
“嗯嗯!”小七猛猛点头。
一旁,许凝云沉默地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药方,递给了戚云琅:
“减肥瘦身的。”
戚云琅本欲拒绝,一听这话,慢慢看向大口扒蛋炒饭的小七:“多谢。”
院子里的人都是来问许空山封官这事的。
宁书生第一个问出声:“空山兄,你可出名了,今科进士当中,除了一甲三人,也就你被陛下亲封了官。
而且工部主事,那可是正六品的官,比状元那翰林院的官职还高!”
许空山正干着烧烤,闻言缓缓抬起头,眯眼盯着许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