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小黑环顾四周。
周围全是奇装异服的人，路旁立着发光的招牌，地上跑着四个轮子的铁盒子，空气里没有一丝灵气。
他下意识想变出兔耳朵警戒四周，头顶却毫无动静，连尾巴也出不来了。
“花花，你在哪里？”
“小黑——”不远处传来花花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又慵懒的调子。
这里似乎有什么集会，聚集了不少人，声音就是从人群那边飘过来的。
小黑立刻踮起脚尖，高举手臂挥舞：“花花我在这儿！”他一边喊一边往人群里挤。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堂堂化形期灵兽，如今竟然连耳朵和尾巴都变不出来，浑身轻飘飘的，像个真正的普通人。
花花随着人潮找到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同时愣了一下。
“你的头发……”又同时脱口而出。
“变成黑色了？”花花微微颔首，抬手捻了捻自己垂在肩头的发尾——也是黑的，和他之前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判若两人。
他的狐狸眼依旧半眯着，倒映着街边霓虹灯的光，“你眼睛也变成黑色了，小黑。看来这里不是青冥洲，也不是无生洲。我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们来了。”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平稳从容，带着几分久违的温度。
“季大哥！”小黑一个箭步蹦了过去。
围着季统转了好几圈，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不属于之前世界的衣服，微分碎盖短发，和之前那个月白长袍银发飘飘的谪仙判若两人，“真的是你？你没死？那天在青木宗外面我明明看到你化成光屑飘走了......”
花花伸手一弹，指节精准地敲在小黑额头上：“什么死不死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敲完小黑的脑门之后，目光在季统身上停了片刻。
“小黑，花花。”隼隼从季统身后探出头来，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他的呆毛还在头顶翘着，灰白色的头发也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看上去就像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普通青年。
“啊呸呸！我错了。”小黑捂着被弹红的额头，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能再见到季大哥，被弹十下他也愿意。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那些发光的方盒子、巨大的电子屏幕、川流不息的铁盒子，一切都让他眼花缭乱，“这里是哪里？好奇怪。那些灯为什么能发光？那些车为什么没有马拉着？”
“这里是阿瑶的世界。”季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我带你们去找她。”
小黑凑过来盯着那个发光的小方块看了半天，又伸手想戳戳屏幕，被花花一巴掌拍开了。
季统将手机收回口袋，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语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这个世界没有妖兽，没有灵气，所以只能保持人形，建国后不许动物成精。”
“我说我的耳朵和尾巴怎么出不来了呢。”小黑又下意识摸了摸头顶，银白色的兔耳朵确实毫无动静，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他还没来得及为失去的耳朵伤感太久，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季统拉开后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小黑猫着腰钻进车厢，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花花坐进去后安静地落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狐狸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好奇。
隼隼规规矩矩地坐在后排中间，呆毛在车顶棚上蹭来蹭去。
目的地是程瑶家的小区。
季统带着他们三个熟练地穿过小区门禁，坐电梯上楼。
小黑在电梯里一直仰头盯着变化的楼层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花花靠在电梯角落里，双手抱胸，表情依旧是那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冷淡。
隼隼则紧张地盯着电梯门，呆毛绷得笔直，生怕门一开会蹦出什么妖兽来。
季统在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时，特意嘱咐小黑待会儿见到程瑶的父母不要乱说话。
季统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阿统你回来了。”
程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脚上趿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
程母听到声音也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小季来了啊。”她往季统身后一看，三个年轻小伙子齐刷刷地站在走廊里，一个个身板笔直，表情各异。
一个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的苹果，一个面无表情但礼貌地微微点头，还有一个头顶一撮翘得歪歪扭扭的呆毛。
“小黑，花花，隼隼！”程瑶惊讶地喊了出来，“妈妈，他们……是阿统的朋友，我也认识的。”
“这样啊，那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都是瑶瑶的朋友，别客气。”程母笑眯眯地应下，转头就去厨房加菜了。
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又轻快了几分，今天难得家里热闹，她比什么都高兴。
“好的，阿姨。”小黑、花花和隼隼异口同声地应道。
隼隼还习惯性地微微鞠了一躬，被花花不动声色地拽直了腰。
“妈，我先去阿统那玩一会，跟他们叙叙旧。”程瑶穿着拖鞋就准备往隔壁跑。
世界虽然有些设定被修正了，但之前季统给她和秦潇拍卖所得的那些资产都还在，钱是真的有。
季统暂时在程瑶家隔壁租了套房子，准备等结婚的时候再买一套大的。
“所以，他们三个现在算是什么状态？还能变回以前那样吗？”程瑶靠在季统家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只靠垫。
对面三个家伙并排坐在长沙发上，沙发不算小，隼隼被挤在最边上。
“季大哥说建国以后不许动物成精是什么意思？”小黑滴溜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他手里抱着一只印着小熊图案的抱枕，看起来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原因。”程瑶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冰淇淋，挨个递到他们手里。
小黑接过草莓味的，花花拿了抹茶味的，隼隼拿了个巧克力味的，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包装纸才小心翼翼地撕开，“等吃了晚饭，我把隼隼送潇哥那里，或者留下来住阿统家。”
隼隼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被冰得眯起眼睛。
他拽着衣角想了想，呆毛跟着晃了晃：“我先暂时住季大哥家，和小黑花花一起吧。我们现在不是灵兽了，跟程瑶姐住也不太方便。潇哥也不好去打扰。”
“以后我们三个住一起，正好。”小黑啃了一口草莓味的冰淇淋，奶油蹭了一脸，被冰得龇牙咧嘴却一脸满足，“让季大哥给我们买个大房子住！要有院子那种，可以种萝卜。”
花花坐在沙发最边上，慢条斯理地撕着冰淇淋的包装纸，语气淡淡的：“自己出去挣钱买。刚才路过那个游乐园，我看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我看你挺合适的。兔耳发箍一戴，本色出演。”
“哈哈哈——花花你是说招Npc扮兔子吗？确实你们挺合适的，你们一只狐狸，一只兔子。”程瑶笑得靠垫都掉了。
“怎么又欺负我！我现在没有兔耳朵了，凭什么还是我扮兔子！”小黑委屈巴巴地抗议，冰淇淋差点滴到裤子上，被花花眼疾手快拿纸巾一把接住了。
隼隼在一旁默默舔着冰淇淋，呆毛愉快地晃了晃，现代世界的东西都甜丝丝的，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甜品，但觉得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