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拎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刚从《歌手2025》的舞台上被淘汰下来,经历了那么多,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什么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
“阿许哥回来了!”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陈晃,小幺儿正抱着薯片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看见戚许就蹦了起来,薯片撒了一地都不管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宿舍都喊醒了。
“阿许哥!”
“阿许!”
“阿许哥!”
六个人从各个角落涌出来,瞬间把戚许围了个水泄不通。游思铭一把抢过他的行李箱,方一鸣拍着他的肩膀,陶稚元和俞硕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纪予舟已经开始翻他行李箱找礼物了,陈晃站在外围蹦跶着试图看清戚许的脸,兄弟们知道他淘汰了,想通过各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样啊阿许哥?舞台爽不爽?”
“有没有见到那个谁?就那个唱高音特别厉害的歌手?”
“带好吃的没?”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得录到月底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戚许只是笑了笑,那种笑容不太对劲,眼睛里没什么光,嘴角却扬得老高。
“我淘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瞬间,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啥?淘汰了?怎么可能!”游思铭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就是!阿许哥你这唱功都能淘汰,那节目组是不是聋了?”纪予舟已经把行李箱扔一边了,义愤填膺地挥着拳头。
“黑幕!绝对是黑幕!”俞硕和陶稚元异口同声,这两人一向同步率极高。
方一鸣比较理智,小心翼翼地问:“是赛制问题吗?还是现场发挥不好?”
戚许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说:“说我唱《云与海》时声压不足、咬字生硬,内投还拿了零票。”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觉得喉咙发紧。那些评价和数字像小钩子似的,还在一下下刮着他的心。他不想让兄弟们看见自己这会儿可能藏不住的难受劲儿,得赶紧找点别的事把注意力挪开。一抬眼正好瞥见阳台那边,想起那盆自己养了好一阵子的多肉好像该浇水了,便摆摆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去看看我的多肉”。
六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晃小声嘀咕:“阿许哥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没有啊,”戚许眨眨眼,“我就是突然觉得,那盆多肉比较重要。”说完就绕过他们,真的去阳台看多肉了。
剩下六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完了,”纪予舟第一个开口,“阿许哥好像疯了。”
“不应该吧...”游思铭摸着下巴,“可能就是比赛压力太大了?”
俞硕和陶稚元对视一眼,突然同步举手:“我们同意小舟的观点!阿许哥不正常了!”
方一鸣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啊?”
陈晃一语道破天机:“咱们团本来也没几个正常的,多阿许哥一个不多。”
这话倒是实在。时代少年团里,俞硕和陶稚元号称“香脆”组合,疯得有名有姓,日常行为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游思铭虽然是大哥,平时却跟弟弟们闹得比谁都欢,只有关键时刻才拿出大哥的靠谱;方一鸣性格温和,结果就是天天被弟弟们逼着端水,端到自己也快要精神分裂;纪予舟易燃易爆炸,一点就着,还是全团第一难哄;陈晃偶尔清醒,但长期跟六个这样的哥哥在一起,正常也正常不到哪去。
这么一看,戚许原本居然是团里最正常的一个——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如今这个最正常的人也“疯”了,大家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先观察观察吧,”游思铭拿出大哥架势,“可能过两天就好了。”
结果戚许不仅没好转,还越来越抽象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出房门一看,戚许正穿着睡衣在厨房忙活。
“阿许哥你做早饭呢?”贺峻揉着睡眼问道,心里还有点小感动,阿许哥虽然疯了但还是惦记着大家。
戚许回头一笑:“我在给我的勺子开演唱会。”
只见灶台上摆着一排勺子筷子锅铲,戚许正拿着一个汤勺当麦克风,深情地对着一把锅铲演唱:“我就是天~我就是地~我就是锅铲的唯一~”
六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睡意全无。
“真的疯了。”纪予舟断言道。
吃早饭的时候,戚许坚持要给每个人的牛奶杯唱晚安曲,理由是“牛奶需要安眠才能更好地被吸收”。陶稚元和俞硕觉得这主意很棒,立刻加入了这个行列,三个人围着餐桌对着牛奶杯嗷嗷叫。
游思铭扶着额头:“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一鸣试图维持秩序:“那个,大家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排练...”
话没说完,戚许突然站起来,用朗诵般的语调宣布:“今天,我要用倒立的方式走路!这样我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真的试图在餐厅里倒立行走,碰倒了两把椅子和一个垃圾桶。
陈晃一边啃面包一边摇头:“没救了,埋了吧。”
去排练的路上,戚许坚持要背对着前进方向坐车,说这样能“体验时光倒流”。下车时晕得站不稳,还得方一鸣和游思铭一边一个架着他走。
一天下来,大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晚上聚在客厅开小会,唯独没叫戚许,因为他正忙着在阳台给月亮唱小夜曲。
“这样不行啊,”游思铭作为大哥首先发言,“阿许哥再这么下去,咱们团真的要变成精神病院了。”
“但是咋办呢?”方一鸣苦恼地说,“劝也劝了,说也说了,他根本不听啊。”
纪予舟突然一拍大腿:“既然劝不了,那咱们就加入!”
五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什么意思?”陈晃没明白。
“就是说,既然阿许哥疯了,咱们就陪他一起疯!打不过就加入嘛!”纪予舟越说越兴奋,“反正咱们本来也不怎么正常,这下更不用装了!”
俞硕和陶稚元立刻举手赞成:“好主意!听起来就很好玩!”
游思铭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说不定咱们跟他一起疯,他发现没人觉得他特别,自己就恢复正常了?”
方一鸣有点犹豫:“这能行吗...”
陈晃已经站起来了:“试试呗,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于是,一项“陪阿许哥一起疯”的计划全票通过。
第二天戚许起床,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
他一下楼,就看见陶稚元和陈晃正用倒立的姿势吃早餐。
“你们在干嘛?”戚许有点懵。
陶稚元倒立着回答:“这样吃下去的饭会先到脑子里,变得更聪明!”
陈晃补充道:“我们在开发大脑新功能!”
戚许眨眨眼,没说什么,自己去盛粥。刚要喝,纪予舟冲过来按住他的手:“等等!这粥还没听晨间音乐呢!不听音乐的粥没有灵魂!”
说完纪予舟真的拿出手机给那碗粥放了一首《晨曲》。
戚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游思铭蹦蹦跳跳地下楼了,头上顶着个锅:“今天我要当天线宝宝!接收宇宙信号!”
方一鸣跟在后面,一脸严肃地拿着个晾衣架当麦克风:“大家好,我是今日天气预报员方一鸣,预计今天戚许的心情是...晴朗转抽象!”
俞硕更绝,趴在地上学毛毛虫蠕动:“我正在体验昆虫的人生!你们人类不懂!”
戚许站在餐厅中央,看着六个彻底放飞自我的队友,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今天都怎么了?”
“没怎么啊!”六个人异口同声,“我们很好啊!”
戚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好吧,我们来给勺子开演唱会吧!”
于是那天上午,七个人在厨房给各种厨具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演唱会,声乐老师来的时候差点没吓晕过去。
士大夫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团的异常。
士大夫们开了个紧急会议。
“他们最近是不是太...放飞自我了?”宣传姐姐小心翼翼地问。
执行经纪一脸生无可恋:“我已经管不住了,随他们去吧。”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只要不违法不乱纪,随他们开心吧...”
于是士大夫们达成了共识:这团没救了,放弃治疗吧。
然而有趣的是,随着大家越来越疯,戚许反而逐渐正常了些。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的行为不再独特,不再引人注目,那种想要通过反常行为来发泄情绪的冲动反而减少了。
有一天排练休息时,戚许突然说:“其实我知道我前段时间有点奇怪。”
六个人立刻竖起耳朵。
“被淘汰的那天,我感觉特别挫败,”戚许轻声说,“不是因为他们淘汰我,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
游思铭拍拍他的肩:“这有什么,谁能事事让所有人满意啊。”
“就是,”方一鸣接话,“我还曾经不也没让所有人满意,现在不也好好的?”
戚许笑了笑:“后来我就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彻底放飞自我算了。没想到你们比我还...”
“还什么?”六个人齐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还厉害。”戚许终于笑出声来,“谢谢你们啊,陪我疯。”
俞硕搂住他的脖子:“谢什么!我们本来也没多正常!”
陶稚元猛点头:“就是!平时还得装一下,托你的福,现在彻底不用装了!”
方一鸣温和地笑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开心最重要。”
陈晃突然冒出一句:“那阿许哥你现在正常了吗?我们需要恢复正常吗?”
戚许看着六双期待的眼睛,突然又起了玩心:“不要!我们继续疯吧!我觉得当个抽象派偶像团体挺好的!”
“耶!”六个人欢呼起来。
于是,时代少年团在“抽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成了娱乐圈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粉丝们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发现他们是真快乐,也就跟着一起疯了。
每次演出,台下都比台上还疯,合唱时故意跑调,应援时学动物叫,甚至有人带厨具来看演唱会,说是要加入“勺子演唱会”。
有一天,戚许突然在阳台上浇多肉时说:“其实我知道你们那段时间是故意陪我疯的。”
其他六个人正在客厅里用奇怪姿势看电视,闻言都愣了一下。
游思铭先反应过来:“说什么呢,我们那是发自内心的抽象!”
“就是!”纪予舟立刻接话,“我们本来就这样好吧!”
戚许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仔细地给多肉浇水。
浇完水,他转身看着六个队友,突然说:“我们来组建一个厨具乐队吧!我觉得锅碗瓢盆的音色被严重低估了!”
俞硕和陶稚元第一个响应:“好主意!”
方一鸣已经开始分配乐器了:“我当主唱勺!”
纪予舟抢着说:“我要当鼓手锅!”
游思铭拿起一个锅盖:“我负责打击乐!”
陈晃找了个漏勺:“我当主音吉他!”
七个人真的用厨具即兴演奏起来,吵得邻居来敲门抗议。
但这次戚许是真的开心,不是因为发泄,不是因为挫败,而是纯粹地和兄弟们一起犯傻的快乐。
晚上睡觉前,戚许轻声对睡在上铺的游思铭说:“思铭哥,谢谢你们。”
游思铭迷迷糊糊地回答:“谢什么...兄弟不就是一起疯一起傻的吗...”
戚许笑了,安心地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时代少年团多了一条团规:不开心就一起疯,疯完就开心了。
士大夫们对此只有六个点想说:......
但看着七个快乐的大男孩,他们最终也只能摇摇头,笑着叹口气:“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毕竟,能一起疯一起傻还能一起站在巅峰的兄弟,这世上也不多见了。
戚许蹲在阳台那盆多肉前,手指轻轻拂过肥厚的叶片。夜风微凉,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兄弟们吵吵嚷嚷的动静——俞硕和陶稚元为了最后一块西瓜争得不可开交,陈晃在兴奋的解说战况,纪予舟在一旁煽风点火,方一鸣试图调解,游思铭则笑着看热闹。
多肉的土壤有些干,他拿起一旁的小水壶,细细地浇了点水。水珠挂在叶片上,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其实我知道。”戚许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阳台。
“知道什么?”游思铭率先走过来,靠在阳台门框上。
戚许没回头,继续专注地浇着水:“知道你们那段时间是故意陪我疯的。”
纪予舟刚塞进嘴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俞硕和陶稚元对视一眼,难得地没有同步。陈晃眨巴着眼睛,方一鸣则摸了摸鼻子。
“说什么呢阿许哥,”游思铭笑了一声,走过来揽住他的肩,“我们那叫释放天性好吧?”
戚许终于放下水壶,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倒立走路那天,思铭哥你偷偷在后面伸着手怕我摔着;我给牛奶唱晚安曲时,一鸣明明一脸无奈还是把牛奶喝光了;还有小晃,明明不舒服还非要陪我倒坐着乘车...”
陈晃嘟囔:“那不是我好奇嘛...”
“还有,”戚许目光扫过俞硕和陶稚元,“你俩表面上学昆虫体验人生,其实每次我一开始抽象行为,你俩就一左一右地跟着,是怕我尴尬吧?”
俞硕摸摸鼻子:“这不是兄弟该做的吗。”
陶稚元猛点头:“就是就是,多好玩啊!”
纪予舟蹦过来:“阿许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看破不说破懂不懂?我们演的这么辛苦!”
戚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是是,辛苦各位了。”
游思铭揉乱他的头发:“辛苦什么,反正平时也没多正常。”
那晚之后,谁也没再提这件事。但有时候,戚许会发现一些细微的痕迹。
比如他偶尔对着窗外发呆时,总有人不经意的过来搭句话;比如他练歌练到深夜时,总会“恰巧”有人也睡不着,溜达下来陪他一会儿;比如每次他有点沉默的时候,总会有个弟弟突然闹出点笑话来。
这些小心翼翼的关怀,被他悄悄收在心里,像那盆多肉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长。
直到某个休息日,七个人横七竖八的摊在客厅地毯上。电视里放着电影,但没人认真看。
俞硕突然说:“阿许哥,你那首歌,其实比原唱有味道。”
“对啊,”陶稚元滚过半圈,把头枕在戚许腿上,“你那个转音,绝了好嘛。”
纪予舟凑过来:“就是!节目组不懂欣赏!”
陈晃举手:“我循环了好几天!比原版好听!”
方一鸣笑着点头:“确实,你的版本更有感情。”
游思铭最后总结:“所以淘汰什么的,真的不代表什么。”
戚许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一直知道,那些看似已经过去的事情,偶尔还是会像小鱼刺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轻轻扎他一下。
于是他笑了,真正放松的笑了:“那我现在唱给你们听?”
“别别别!”六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大晚上的别煽情!”
“我们要听快歌!”
“来点嗨的!”
“唱《大时代》吧!”
戚许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笑着答应:“好好好,唱嗨的歌。”
后来那盆多肉长得特别好,叶片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戚许还是经常去照料它,有时候会对着它哼几句歌。
偶尔,当他背对着客厅时,能听到兄弟们故意压低的交谈声。
“阿许哥今天心情不错?”
“看起来挺好。”
“那我们还疯吗?”
“疯啊!为什么不疯!”
“就是,多好玩!”
戚许背对着他们,嘴角悄悄上扬。
他知道,有些关怀从不说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温暖。就像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又想倒立着走路,依然会有六个人陪他一起头朝下。
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