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猛地一震,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陶稚元只觉得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往前甩,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怎么回事?”后座的纪予舟惊魂未定地问。
杜礼握紧方向盘,脸色难看,“被别车了。那群私生又来了。”
陈晃扒着车窗往外看,果然看到几辆熟悉的车子围在他们周围,有人甚至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格外危险——他们正在高速上,这些私生车居然敢直接别他们的车。
“杜哥,先靠边停吧,太危险了。”陶稚元小声建议,手心已经冒汗。
杜礼点头,打着双闪慢慢将车往应急车道靠。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停稳的时候,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一辆白色轿车直接撞上了他们的车尾。
“我下去处理,你们锁好车门别出来!”杜礼解开安全带,语气严肃地叮嘱三人,随即下车并立刻锁上了车门。
透过车窗,他们看到杜礼正在与对方交涉,同时拿出手机报警。而那些私生车的车主们不仅毫无愧意,反而还在举着手机拍摄事故现场和杜礼。
“太过分了...”纪予舟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
突然,陶稚元转过头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你们还记得上次公司开会,说现在对私生行为缺乏法律约束吗?”
陈晃和纪予舟同时看向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我有一个主意,可能有点疯狂...”陶稚元压低声音,“但说不定能改变现状。”
五分钟后,当杜礼刚结束与警方的通话,一转身就被车内的景象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刚才还好端端的三个少年,此刻却以各种不自然的姿势倒在车厢内,看上去伤势严重。
“稚元!小晃!小舟!”杜礼慌忙拉开车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宋亚颜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额头上不知怎么多了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纪予舟抱着腿蜷缩在座位下,脸色痛苦;最吓人的是陈晃,直接倒在车厢地板上,一动不动。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杜礼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没注意到陶稚元和纪予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医院走廊里,游思铭、戚许、方一鸣和俞硕匆匆赶到,四个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焦虑。
“怎么样了?”戚许抓住杜礼的胳膊,声音紧绷。
杜礼摇头,脸色苍白:“小晃还在检查,医生说可能是颅脑损伤,要准备手术。稚元疑似骨折,小舟伤到了神经肌肉,需要反复缝合...”他抹了把脸,“都怪我,就不该留他们单独在车里。”
游思铭一拳砸在墙上,又及时收住力道:“那些私生呢?”
“警方已经控制了几个,但...”杜礼叹了口气,“你们知道的,以往这种情况,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俞硕沉默地盯着急救室的门,手指攥得发白。方一鸣搂了搂他的肩膀,自己却也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护士从里面出来:“陈晃的家属?需要签字手术。”
戚许快步上前:“我是他哥哥,我来签。”
护士递过文件,补充道:“另外两个情况稍好,但陶稚元确实前臂骨折,纪予舟的腿部神经损伤比预想的严重,都需要长期康复。”
四个哥哥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这场事故的影像和行车记录仪片段已经在网上疯传。#私生别车致时团成员重伤#的话题瞬间引爆热搜。
公众看到的是模糊但惊心动魄的画面:私生车疯狂别车,事故发生后私生还在拍摄,以及最刺痛人心的——三个少年被抬出车厢时伤痕累累的模样。
“颅脑损伤紧急手术”、“深部神经肌肉撕裂伤反复缝合”、“闭合性骨折”...这些医学术语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大众面前,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浪潮。
【私生就是杀人未遂!必须严惩!】
【求求了,出台法律保护这些孩子吧】
【看到小晃被抬出来的样子心都碎了...】
【抵制私生!这不是追星是犯罪!】
网络上,#抵制私生#、#私生就是犯罪#、#艺人安全刻不容缓#等话题持续霸榜,舆论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病房内,三个“重伤员”正偷偷交换眼色。
“小晃真的没事吗?”纪予舟小声问,担忧地望着隔壁床上还在“昏迷”的陈晃。
陶稚元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医生说他是轻微脑震荡,真的晕过去了,但没到要手术的程度。那护士说的夸张了。”
实际上,陈晃是在“加重伤势”时太过投入,一头撞在车座上真把自己撞晕了。而陶稚元和纪予舟则是在杜礼转身后迅速制造了“骨折”和“神经撕裂伤”的假象——当然,他们掌握着分寸,虽然疼,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我们是不是玩太大了?”纪予舟有些后悔地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腿。
陶稚元眼神坚定:“只有这样才能引起重视。记得上次私生都闯到我们宿舍了吗?公司除了加强保安还能做什么?”
正说着,陈晃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嘘——”陶稚元立刻示意,“继续装严重。”
陈晃会意,立刻换上痛苦的表情,同时小声问:“成功了吗?”
“热搜爆了。”纪予舟悄悄亮出手机屏幕,“全国人民都在骂私生。”
三个少年既愧疚又有些得意地笑了。他们知道这手段有些极端,但一想到日后可能不再有私生追车、蹲守酒店、潜入宿舍...他们觉得这出苦肉计值得。
门突然被推开,四个哥哥走进来,三人立刻恢复“重伤员”状态。
“怎么样?还疼吗?”游思铭关切地坐在陶稚元床边。
戚许则查看陈晃的情况:“医生说你要静养,脑震荡可大可小。”
方一鸣和俞硕围着纪予舟,仔细询问伤势。
看着哥哥们担忧的表情,三人内心涌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让哥哥们担心了。”纪予舟小声说,这次是真的有些难过。
戚许揉揉他的头发:“傻孩子,你们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私生。”
俞硕咬牙切齿:“这次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公司必须采取行动。”
“已经在行动了。”杜礼举着手机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舆论压力太大,上面已经开始关注这件事了。”
半个月后,一则重磅消息发布:《关于依法严厉打击干扰社会名人私人生活空间与侵害人身安全行为的意见》正式出台。
文件明确将职业化跟车拍摄、非法贴身追踪、近距离骚扰、非法闯入私人住宅等私生行为界定为违法行为,并规定了详细的刑事和行政处罚标准。
“我们...成功了?”纪予舟看着新闻,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同伴。
陶稚元的石膏已经拆了,此刻正小心地活动着手腕:“好像是的。”
陈晃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完全不见“颅脑损伤”的痕迹:“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跟踪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四个兄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所以,‘再也不用担心被跟踪了’?”戚许慢慢重复着陈晃刚才的话,挑眉问道。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心虚地低下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游思铭交叉双臂靠在门框上。
“就...就出事那天...”陶稚元声音越来越小。
方一鸣摇头:“你们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俞硕补充道:“尤其是听说小晃要做手术的时候,阿许哥差点晕过去。”
三个少年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完美计划”伤害最深的是最关心他们的人。
“对不起...”陈晃率先道歉,“我们只是...只是太想改变现状了。”
纪予舟接着说:“每次看到私生跟着我们,甚至跟着哥哥们,我就觉得很无力...”
陶稚元点头:“我们想过正常的生活,不想每次出门都像做贼一样躲躲藏藏。”
哥哥们的表情柔和下来。戚许走到三人面前,叹了口气:“我们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否能至少告诉我们实情?而不是让我们从新闻上看到你们‘重伤’的消息?”
游思铭也走过来:“知道我们看到那些照片时的心情吗?看到小晃一动不动被抬上救护车?”
三个少年真正感到愧疚了。他们只想着大局,却忽略了最亲近的人的感受。
“我们错了。”三人异口同声。
杜礼从哥哥们身后走出来,无奈地说:“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这工作也别想要了。下次有这种想法,先跟我通个气行不行?”
就在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新闻,报道新政策出台后私生现象的明显减少。记者在几个往常私生聚集的地方进行采访,确认那些如影随形的跟踪者真的不见了。
“至少...结果是好的。”陶稚元小声说。
戚许终于露出笑容,揉了揉三个人的头发:“下不为例。庆祝你们出院,今晚吃火锅!”
“耶!”三人欢呼起来,终于如释重负。
一个月后,七个人难得地一起出门,惊讶地发现真的没有车辆跟踪,没有陌生人突然出现要求合影或签名。
“感觉好奇特,”纪予舟望着车窗外,“居然能安心地看着街景而不担心被跟踪。”
陈晃开心地说:“终于能记住哪条路怎么走了,而不是整天绕路甩私生。”
陶稚元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感觉清新了许多。”
开车的杜礼笑道:“托你们三位‘重伤员’的福。”
后座的游思铭假装严肃:“但还是要说,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不该拿自己的安全和健康冒险,更不该让关心你们的人担惊受怕。”
三人乖乖点头:“知道错了。”
戚许从副驾驶座回头,微笑着说:“不过说实话,确实因为你们,改变发生了。”
方一鸣补充道:“公司说最近新人都受益了,私生现象减少了大半。”
俞硕看着窗外突然说:“其实最该感谢的,是那些为我们发声的粉丝和公众。是他们推动了改变。”
七个人沉默片刻,心中充满感激。
“对了,”杜礼突然说,“鉴于你们三个恢复得‘奇迹般’的快,公司决定给你们增加工作强度。下周开始新专辑准备。”
三人顿时哀嚎起来。
“不要啊!我们还是病人!”陈晃假装头晕。
陶稚元捂着手臂:“哎哟突然觉得胳膊又疼了。”
纪予舟抱着腿:“我的神经肌肉说它需要再休息一个月。”
全车人都笑起来。
戚许挑眉:“行啊,那我们去吃火锅,你们三个‘重伤员’就回宿舍喝粥吧。”
三人立刻坐直:“我们好了!完全好了!能跳能跑!”
车内在欢声笑语中继续前行,窗外阳光明媚,没有追逐的车辆,没有刺眼的闪光灯。七个人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们能够安心地享受这段旅程,期待着真正属于他们的未来。
走廊灯啪嗒一声熄灭的瞬间,陈晃后颈寒毛倒竖。他贴着墙根往前挪,还没摸到楼梯口,阴影里就响起了凉飕飕的一声:
“陈晃。”
游思铭抱着手臂,从暗处踱出来,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陈晃头皮一炸,干笑两声:“思、思铭哥...这么巧啊,我下去拿个水...”
“拿水?”游思铭挑眉,一步步逼近,“躲一天了,现在知道渴了?”
陈晃步步后退,眼角瞥着逃生通道的方向,嘴上讨饶:“哥,我错了,真错了...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吓得猛一转身,鼻尖直接撞进俞硕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卫衣里。
俞硕垂眼看他,手还按在他后脑勺上,没使劲,但也没放开。
“往哪儿跑?”俞硕声音压的低,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前有狼,后有虎。陈晃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游思铭抬手,屈指弹了下额头。
“颅脑损伤?紧急手术?”游思铭每问一句,手指就往下移一寸,最后戳到他心口,“这儿伤的最重吧,陈晃?编的挺像啊。”
俞硕配合的捏他后颈,跟拎小猫似的:“吓得阿许哥脸都白了,这笔账怎么算?”
“我赔!我道歉!我写检讨!”陈晃缩着脖子,试图从两人夹缝中溜走,被一左一右攥住了胳膊。
“晚了。”游思铭微笑,“上楼,聊聊。”
纪予舟正猫在厨房冰箱门口,垫脚够最里面的酸奶,后衣领突然被人揪住。
“哎哎——谁?”
他扭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敖子逸?”纪予舟愣住,“你怎么来了?”
“来瞧某个腿部神经撕裂、需要反复缝合的小可怜啊。”敖子逸揪着他领子没放,另一只手伸过去,精准的捏住他一边耳朵,轻轻往上提,“哟,这不好好的?能跑能跳还能偷吃。”
纪予舟耳朵敏感,被捏的又痒又麻,缩着脖子求饶:“三爷!三爷轻点...疼!”
“现在知道疼了?”游思铭的声音从敖子逸身后慢悠悠飘过来。他靠着门框,手里转着车钥匙,笑的温温和和,“躺病床上那会儿,不是挺能忍么?”
纪予舟一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酸奶也顾不上了:“一鸣哥....我那是...”
话没说完,敖子逸揪着他耳朵就往外带:“别废话,上楼。给你好好‘复查’一下。”
方一鸣跟上,顺手带上了厨房的灯。黑暗里,他温和的补了一句:“放心,小舟,我们轻点儿。”
纪予舟后脊梁一阵发凉。
陶稚元最惨。
他直接被戚许堵在了录音室。
戚许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的看着他。陶稚元自己先扛不住了,手指扣着门把手,小声喊了句:“阿许哥...”
戚许点点头,走进来,反手锁了门。
“手伸出来。”
陶稚元下意识把那只“骨折”过的手藏到身后。
戚许笑了:“不是这只。”他拉过陶稚元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叹了口气,“骗人的时候,想过后果没?”
陶稚元低头,不敢看他。
戚许是断掌,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音清脆,疼的扎实,一下接一下,全打在掌心最嫩的地方。
陶稚元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纯疼,是混着愧疚和害怕的那种酸胀。
戚许没多大,停了手,看他捧着通红的手心掉金豆子,才开口:“还演吗?”
陶稚元猛摇头。
“下次有事,还敢不敢自己瞎扛?”
继续摇头。
戚许揉揉他头发,语气软下来:“疼就记住。哥打你是轻的,真要出事了,怎么办?”
晚饭时分,餐桌上热气腾腾。
游思铭敲敲碗边:“都下来吃饭。”
三个弟弟磨磨蹭蹭出现在楼梯口。
陈晃走路有点别扭,俞硕走在他后面,手指似有若无的搭在他后腰上。
纪予舟一边耳朵通红,慢吞吞挪到桌边,被敖子逸按着肩膀往下坐。
“嗷!”小舟触了电似的弹起来,眼泪汪汪。
敖子逸嗤笑:“哟,这神经不是撕裂了么?感觉还挺灵敏。”
方一鸣盛汤,笑眯眯:“垫个软枕?”
另一边,陶稚元拿着勺子,手指头有点抖。戚许瞥他一眼,给他夹了块鱼:“手疼?用我喂你?”
陶稚元赶紧摇头,扒拉米饭,坐姿拘谨,只敢用半边屁股沾着椅子边。
陈晃最惨,试着坐了一下,倒抽口气,干脆站着扒饭。
游思铭敲敲桌子:“坐下吃,像什么样子。”
陈晃苦着脸:“哥...疼...”
俞硕把他按回去:“疼就慢点吃。下次装病前,先想想后果。”
三个弟弟埋头苦吃,一言不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全是悔不当初的痛楚。
哥哥们互相递着眼色,嘴角憋着点笑,又给那几个不敢坐实的碗里挨个夹了菜。
该。但也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