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郑重地接过那枚通体洁白的“星槎引”。挂件入手温润,仿佛带着星辰的温度。她将其贴身收藏,然后对着砚斋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她知道,砚斋主人给予她的,不仅仅是一枚指引方向的信物,更是一份信任和期许。
她转身,离开了那间临海的静室。她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找到了母亲凌素心,将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凌素心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凌清墨的衣领,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支持:
“去吧。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妈妈在这里等你回来。”
凌清墨点了点头,又找到了陆渊,与他简短地告别。陆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星海茫茫,自己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还等着听你讲讲星海那边的故事呢。”
与最重要的人告别之后,凌清墨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那方墨潭边。她站在潭边,望着那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潭水,以及倒映在潭水中的那片璀璨星空。她缓缓地,取出那枚“星槎引”,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将丹田中完整的祖砚之力,缓缓地,注入其中。
“星槎引”骤然爆发出耀眼的、仿佛星辰般的洁白光芒!那光芒,与墨潭中倒映的星光交相辉映,逐渐在她面前,勾勒出一艘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约莫一丈长短的、造型古朴而流畅的舟筏轮廓。那舟筏,仿佛是由纯粹的星光和白玉之光凝聚而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凌清墨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艘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白玉星槎虚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艘光芒凝聚的舟筏。
在她踏上舟筏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那艘白玉星槎的虚影,连同站在其上的凌清墨,便如同流星般,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那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墨潭边,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那方温润的潭水之上。凌清墨踏上那艘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白玉星槎虚影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她的身体,下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道流星,以超越了想象的速度,冲天而起,穿透了大气层,冲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脚下的孤岛、蔚蓝的海洋、广袤的大地,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个被蓝色和白色覆盖的、美丽的球体,悬浮在深邃的黑暗背景之中。凌清墨站在那艘由光芒凝聚的舟筏之上,回望着那颗生养了她的星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片大地,置身于这片浩瀚的星海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绚丽的星云,如同巨大的彩色,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之中。一种绝对的寂静,笼罩着一切,只有她体内祖砚之力的运转,以及那枚“星槎引”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证明着她自身的存在。
那艘白玉星槎的虚影,载着她,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着星空深处某个方向,平稳地飞行着。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白玉星槎本体的呼唤,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引导着她,前往某个特定的坐标。
她站在舟筏之上,迎着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星光,感受着这片浩瀚宇宙的壮丽和神秘。她知道,一段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奇迹的旅程,已经正式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拥抱这片星海,去探索那无尽的未知。白玉星槎的虚影载着凌清墨,在浩瀚的星海中航行。周遭的星辰从缓慢移动的亮点,逐渐化为向后飞掠的光丝,速度之快,已超越了凡俗理解的范畴。那枚“星槎引”在她掌心微微发热,散发出的洁白光芒与脚下的舟筏融为一体,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永恒的星海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前方出现了一片异常明亮的星域。那并非恒星的光芒,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仿佛玉石般的白色碎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带状区域,如同一道横亘在宇宙中的、由废墟组成的光河。
在那片废墟光河的中心,隐约可见一艘巨大无比的、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洗礼的、温润的象牙白色的舟筏残骸,静静地悬浮着。那舟筏的轮廓,与她脚下这艘光芒凝聚的虚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无数倍,仿佛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古老城池。
一股比“星槎引”更加浓郁、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气息,从那艘巨大的白玉星槎残骸中,弥漫开来。
凌清墨脚下的光芒舟筏,载着她,缓缓地,向着那艘巨大的残骸,靠拢过去。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白玉星槎本体的焦急呼唤,正是从这艘残骸的最深处传来。她站在舟筏上,抬头仰望着这座如同星辰般巨大的、沉默的废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和……一种莫名的哀伤。
她深吸一口气,驱动着脚下的光芒舟筏,向着那艘巨大残骸上,一处仿佛破裂的、如同城门般的缺口,缓缓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