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来自星空深处的呼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潮汐般,遵循着某种未知的规律,一次次地出现在凌清墨的感知之中。她尝试过多种方法,试图追溯其源头,但都以失败告终。那层无形的空间壁垒,仿佛一道天堑,将她与那片呼唤所来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将此事告诉了砚斋主人。砚斋主人听后,沉默了很久,那双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的黛青色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凌清墨从未见过的、仿佛带着一丝缅怀和遥远的追忆的神色。
他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海风吹皱的墨潭,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缥缈:
“你感应到的……并非寻常之物。那是‘白玉星槎’的残响。”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那是一位,在极其遥远的过去,曾经降临过此界,并留下了祖砚传承的……超越了我们认知范畴的存在。他乘坐着一艘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能够在星海间航行的舟筏,往来于不同的世界之间。”
“祖砚,便是他留于此界,用以镇压归墟、维持平衡的‘锚点’。而他本人,则在完成了他的使命之后,便乘坐着那艘白玉星槎,离开了此界,继续他的星海之旅。”
他转过身,看向凌清墨,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如今,祖砚重聚,或许也唤醒了那艘白玉星槎,或者其主人,残留于此界与星海之间的某种印记。那股呼唤,或许便是由此而来。”
“至于那呼唤的含义,是善意的指引,还是某种未知的警告……恐怕,只有当你真正有能力触及那片星海之时,才能知晓了。”砚斋主人的话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凌清墨心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白玉星槎——那位超越了认知范畴的存在,那位留下了祖砚传承、往来于星海之间的旅者。原来,那股来自星空深处的呼唤,并非偶然,而是与祖砚的根源,有着如此深厚的联系。
她站在墨潭边,望着倒映在潭水中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以及天边最早出现的那颗星辰,沉默了很久。祖砚重聚,并非终点,而更像是一个新的起点。那道通往星海的门户,仿佛正随着那股来自白玉星槎的残响,在她面前,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更加用心地去感受那股来自星空的呼唤。她不再试图去追溯其源头,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它所传递的那种情绪和意志。那是一种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带着无尽孤寂和探索精神的回响。它仿佛在告诉她,宇宙之大,远非她所能想象;而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之中,还有无数的未知和奥秘,等待着去探索和发现。
她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不仅是为了巩固祖砚之力,更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境界,以期在未来,能够真正具备遨游星海的能力。她向砚斋主人请教了许多关于天地法则和空间奥秘的知识,也时常与母亲凌素心和陆渊探讨武学和修行的更高境界。
日子,在平静而充实的修炼和感悟中,一天天过去。那股来自白玉星槎的呼唤,依旧会不时地在她感知中出现,如同远方灯塔的微光,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这一日,凌清墨如同往常一样,在墨潭边闭目静坐,感受着体内完整的祖砚之力与天地间墨意的和谐流转。忽然,她心中微微一动,那股熟悉的呼唤,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而且,在那呼唤之中,她仿佛还感受到了一丝……焦急的意味。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海天相接处。她能感觉到,在那片遥远的星空深处,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那件事情,或许与她,与祖砚,与那位乘坐白玉星槎的旅者,都有着某种密切的关联。那股带着焦急意味的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凌清墨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望向那片在夕阳下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海天相接处。她能感觉到,在那片遥远的、她从未踏足过的星空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
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砚斋主人居住的那座临海静室。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砚斋主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墨潭,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前辈,”凌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那股来自白玉星槎的呼唤,变得非常焦急。我感觉,星海那边,一定出事了。”
砚斋主人缓缓转过身,那双黛青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凌清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见一切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清墨身上,带着一丝郑重:“你体内的祖砚之力,已经趋于圆满。你对天地法则和空间奥秘的理解,也已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是时候,去面对那星海之中的呼唤了。”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凌清墨。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洁白、仿佛由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形状如同一艘微型舟筏的挂件。挂件表面,流转着一种仿佛星辰般柔和的光泽,散发出一股与祖砚之力同源、却又更加缥缈和古老的气息。
“这是‘星槎引’。”砚斋主人缓缓说道,“持此物,以完整的祖砚之力激发,便可感应到白玉星槎的方位,并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星海旅行中可能遇到的风险。”
他看着凌清墨,目光中带着一丝嘱托:“去吧。去回应那份呼唤。去看看,在那片星海的彼端,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