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乌斯觉得,如果其在最引以为傲的魔法奥秘的领域也一败涂地,那么他也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莱卡多大人是如此的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为莱卡多大人肝脑涂地。
而就在卡西乌斯和德西莫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时,凯文突然摘下了头顶的耳机。
他将耳机挂在脖子上,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电流声。他站起身,椅子在这个动作下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信号。
卡西乌斯和德西莫斯几乎同时朝其投去了目光,两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凯文身上。
但凯文没有理会那两道目光的审视。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角,操作起了摆放在那里的打印机。手指按下电源键,机器发出轻微的“滴”声,指示灯亮起。他检查了纸槽,确认里面有足够的A4纸,又看了眼墨盒的余量显示,绿色的指示灯表明一切正常。
确认纸墨无误后,他坐回椅子上,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鼠标一阵快速的点击,屏幕上的光标飞快地移动,几个窗口被打开又关闭,最后他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随之发出“嗡嗡”的打印声,纸张被缓缓吞入,又缓缓吐出。
那机械的声响在这个尽显艺术气息的画室内显得是那样突兀,与那些油画、那些古董家具、那些被月光笼罩的静谧格格不入。
凯文静静地等着,目光落在打印机上。等最后一张纸吐出,他伸手拿起那一小沓打印好的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再次起身,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放到桌上。
他转头,晃了晃手里的A4纸,纸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的语气相当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
“找到了...猎魔传记。”
那一瞬间,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西乌斯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的些许不耐和隐忍,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新的活力。他大步走上前去,那速度快得几乎带着风,黑红的长袍在身后翻涌。
他从凯文手中拿过那一小沓情报,手指微微用力,纸张的边缘都被捏出了褶皱。他低下头,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仔细搜索,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又脸色阴沉地抬起头来。
那表情变化之快,堪称变脸。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恼怒。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向下耷拉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懊恼。
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原来,卡西乌斯只学习了常用的那些英语词汇,远不像中文那样精通。
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活‘仪式’的事情,整天泡在那些古老的典籍和魔法材料里,哪有时间像德西莫斯那样闲得发慌,没事就学习一下现代各国语言。
凯文刚打印出来的这些情报,用的大都是很专业的词汇。
比如军事术语、地理坐标、机构名称、技术参数。而英语恰恰是个词汇间联系性并不那么通俗的语言,同一个词根却能衍生出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含义,没点功底根本看不懂。
他看不明白,实属很正常。
“还是我来吧。”
德西莫斯笑得有些灿烂地试图从卡西乌斯手中拿过情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几分“你看,还是我有用”的得意。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将纸张从卡西乌斯僵硬的手指间抽走。
同时还眼神戏谑地看了其一眼,那目光在卡西乌斯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少得意了...”卡西乌斯皱眉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不过是多学了一门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的语言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反驳什么。
德西莫斯没有理会他的嘴硬,低下头开始仔细阅读那些情报。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偶尔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期间,一些比较隐晦的语句和现代精确坐标方位等信息,则有凯文在旁解释。
凯文指着纸张上的某些段落,用简洁的语言说明那些专业术语的含义,那些坐标对应的具体位置,那些单词背后的意义。
没多久,一个简单粗暴的抢夺计划便浮现在了卡西乌斯的脑海中。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推演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德西莫斯,眼神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听说维克里西那家伙弄出来的‘血之狂乱’效果不错,”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那还有吗?”
德西莫斯没回答,只是转手从腰后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
那瓶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
瓶身是透明的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塞住,还用蜡封了一圈。里面装着些许黑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活物在里面缓慢蠕动。
“一滴,”德西莫斯伸出右手食指在卡西乌斯面前晃了晃,那根手指苍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只需要服下一滴就够了。艾德里安那家伙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么做的。那群人类也就此溃败。”
他回忆起不久前的那个夜晚,c16华夏据点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血狩者一个接一个地跪倒,然后又站起来,站起来,却不再是同伴。
那场景,美妙得像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