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从堆叠如山的“自己”中爬了出来——那些身穿黑红色洛丽塔、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白色人偶,像是被玩坏的残次品一样随处散落。
刹那踉跄着站起身,拄着手中那把金色长剑,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复杂地扫过一地残骸。
刚才的战斗消耗远超她的预料。
“……我的……我的力量……”
她低声喃喃,试图调动体内残留的灵力权能,却只感受到一片空空荡荡的回响。
“为什么……不回应我……?”
那股熟悉的、如同呼吸般自如的权能反应,此刻如同沉入深海一般沉寂下去。
只有在失去之后,她才第一次体验到了那股力量消失时的恐惧,哪怕只是暂时的。
就在这时,那道好听的女声再次从虚空中传来。
声音轻柔,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如同在高处观望一场悲剧的看客:“刹那……我的孩子,你怎么死了?”
刹那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不敢置信:“什么……这不可能……我只是……我仅仅只是睡了过去……怎么会……”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也是生与死的夹缝。”
女声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而我,只是寄宿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的一缕思念罢了。不过——你现在还有机会逃出去。”
顿了顿,那个声音继续道:“如果你继续停留在这里,被困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就再也没有机会活过来了。”
刹那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剑柄的关节泛白。
“跑起来吧,我的孩子。”那声音最后说道,“去寻找有光的地方,然后离开这里。”
四周的灰暗仿佛听到这句话般,开始从边缘缓慢地碎裂。
刹那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将最后一缕混乱的呼吸压平。
她抬起头来,举目望向那片废墟的尽头。
那里,隐约有一道微弱的白光,正穿透尘雾,静静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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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寂静忽然被一串急促的警报声打破。
主控台前的屏幕上,代表刹那脑部活动的波形图骤然拔高,呈现出剧烈的锯齿状波动,如同一场风暴在海面下酝酿。
研究员立刻放大数据,眉头紧锁,几秒后便拿起通讯器向上方汇报:“报告——目标脑部检测到极高的活跃信号!波动模式疑似战斗状态或极度震惊的思维活动中!”
高处的观察室内,消息传来的一瞬间,艾伦便将视线落回容器中那道悬浮的身影上,眉头微微收紧:“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偏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我们需要立刻停止现在的实验,否则等它真正清醒过来,看见我们的第一眼就会变成攻击的对象。”
维斯考特却只是端着咖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稳得毫无波澜:“那些实验项目,不过是救治她过程中的附属产品罢了。安心,不会有事的。”
“你这是在玩火。”艾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警告意味,像是已经预见到了某个无法挽回的后果。
维斯考特放下杯子,转过身来看着她,神色依旧从容:“我们在修女身上进行的实验已经足够了。”
他说着,朝下方的研究员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把那些针对性药物都用上吧。”
在容器旁待命的研究员接收指令,熟练地在操作台上敲入一连串命令。
一管淡蓝色的药剂被推入营养液的循环系统中,沿着管路缓缓注入刹那的身体。
那道高亢的脑波信号,随着药剂扩散开去,开始一层层地衰减下来,渐渐归于平缓。
艾伦没有再看维斯考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那道安静下来的身影,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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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终于爬到了光芒的所在地。
白光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的边缘仿佛带着温暖的触感,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离开这片混沌的精神废墟。
就在那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声音,那个曾牵着她走出银行大厅、答应给她买下那件衣服的人的声音:“刹那,等等——!当心!危险!”
刹那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那是“十香”的脸,带着那张悲悯又温柔的微笑,如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嘿,刹那。”
话音未落的瞬间,金色的长剑贯穿了刹那的胸口,从背后刺入,穿透她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
一记毫无疑问的背刺。刹那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
“你哪里都去不了。”那人从背后凑近刹那的耳边,低声轻语,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感觉如何,兄弟?又被打败了?”
那把剑被抽出,刹那的身体再次失去支撑,向着光芒的反方向坠落。
白光在视野中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深邃的黑暗。
她不断下坠,坠入意识的更深处,如同被拖入一片没有底的深渊。
她的灵魂本就被那把可以斩断一切的天使之剑严重创创,而这一刻,新的伤痕再次被撕开。
那道白光消失的瞬间,她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自身的边缘一道一道地消融散落。
朦胧中她意识到——如果灵魂彻底碎裂,她就不会再恢复了。
真正的消亡,要比她所预想的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