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直接甩头,一个人举着伞大步向前走。
其实蒋州生根本就不用想,因为答案一定是不愿意,非常不愿意。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
他很确定她爱他,但也确定她亲了程昱桥。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南星说这些,想质问也无从开口。
南星在前面走的越来越快,他真的很害怕再发生类似上次的意外,便把两兜东西迅速换到一只手上。
跟紧她的脚步后,和她一起握着伞柄。
“别松开,雪地太滑,你的伤还没好彻底。”
南星斜了他一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关心她。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也不再挣扎了。
别墅就在眼前,等进去以后又要演戏。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很累了。
但是进门时,蒋州生垂眼合伞的侧脸都那么好看,那么成熟,那么勾人。
为了未来幸福又安逸的生活,她必须把他逼到绝境。
背过身脱下外衣后,南星便扔给了蒋州生,去厨房找程昱桥。
他捧着潮湿的外衣立在玄关那,在温暖环境的熏陶之下,目光有些虚空,脑中好像慢慢浮现出她和程昱桥在一起生活的画面。
等南星端着小酥肉从门口经过时,蒋州生还没动,喊了好几声,他才晃晃悠悠地把东西拿到厨房清洗。
她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情绪起伏不定的症状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厉害。
早知道他会演变成这么憋屈的样,还不如让他刚才就打过去呢。
他根本不是情绪稳定的人,强求的后果就是他在餐桌上一句话也没说。
程昱桥献殷勤献地就差喂她吃饭了,蒋州生依旧呆坐,也不管东西烫不烫,只机械地向嘴里塞。
南星知道他难受,但是她更难受。
真正的爱就是会让人痛苦,如果蒋州生能看出她现在也是如坐针毡的话,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惜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讨厌鬼。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饭,蒋州生主动去洗碗,留下程昱桥又是满脸喜悦地看着她。
那边行不通,只能从这边下手。
俩人又重新回到工作的房间,关上门后,南星坐在沙发角落,和程昱桥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
她这些行为什么目的,他心里很清楚。
但是内心深处仍然抱有幻想,期待能和她演更过分的戏。
“我先说好,我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多少次也是这句话。”
南星的目光坚毅,语气冷硬,她双手环抱胸前,直直地看着他。
“在你之前不是没有过先例,对我脱过衣服的人少说也有十个。”
“说实话,你们的身材真的不错,各有各的好,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有感觉。”
程昱桥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他本来对自己的年龄很有信心,可忘了南星在外面的这几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无厘头的追求。
他能想到的招数,说不定别人早就用过了。
南星看他这样,刚才冷冽的态度降了一分,声音也放轻了。
“我理解,这是你的第一次,你不愿意轻易放弃。”
“不过你深入了解一下我就知道了,我平时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一到谈恋爱上什么事也忍不了。”
“我大概也能猜到我那些前男友说我什么,肯定是我不愿意亲,又不让他们摸,要不就是我的大小姐脾气。”
“他们也不想想,才谈几天就要上手,而且加州又热,出去饭都没吃完,他们就一身味,要不我不谈白人呢,长的好是好,体味更重。”
“我忍了两次后来忍不了,分手怎么了。”
“他们怎么不说带我社交长面的时候有多高兴,在外面瞎吹,说我很好拿下,我太忙,没时间陪他们才分手,死活不承认是我甩的人。”
只要说起她的前尘往事,她就有吐槽不完的话,但是跟蒋州生说他又会不高兴, 现在讲起来了就有点刹不住车。
“呵呵,不好意思,跑偏了。”
程昱桥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可心里早就开始下雨了。
别人再怎么着,好歹也当过一两天的男朋友。
不珍惜是不珍惜,像他这样根本没上过桌的才是最惨的。
“其实从香港回来以后,我是想继续跟你做朋友的。”
“就算蒋州生一直觉得你不怀好意,我感觉好就行。”
“说真的,如果没有今天这回事,我们真的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南星就坐在灯下,刚才还冷漠的脸,现在看过去时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惋惜。
他缓缓垂下头,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悔意。
“还有,你别看我换男朋友换的那么勤,我喜欢的是细水长流的爱情,只是他们都没到那一步。”
“那时候也小,感兴趣以后直接恋爱,没有互相了解,才有这么多名义上的前男友。”
“我跟蒋州生走到现在,是有生理原因。”
“可是你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那一年,他很有分寸,哪怕我已经追他了,他在家除了游泳,其他时候都穿的严严实实。”
“也从来不进我的房间,干什么都是在公共区域。”
“我甚至以为他不喜欢我,所以界限清楚。”
“后来我知道了,他欲望也重,这么做完全是尊重我。”
“我们拉扯了四年,他今年才真正亲上我。”
“就这一点,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
蒋州生从厨房出来后没看到她们,还以为俩人去楼上洗鸳鸯浴了。
刚才想象的画面好像映射成了现实,跑到楼上把所有的房门都开了一遍,确定不在后才擦着楼梯扶手一层层向下。
磨蹭地走到一楼尽头后,他贴紧了门,想听里面的动静,但隔音效果太好,什么声音也没有。
南星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是无能的丈夫,连自己老婆被别的人霸占都没勇气把她带出来。
只敢偷听墙角。
他慢慢滑落,瘫在墙壁旁边。
脸埋在双腿之间后,他不禁闭眼猜测。
如果她们真的睡了,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在门口听一晚上。
比他年轻好几岁的人,他怎么能不自卑。
刚才吃饭他一句话不说,就是因为知道南星喜欢干实事的,只要做的够好,她会心软一直留着他。
如今床上的优势马上就要失去,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可是他愿不愿意有什么用,最终决定权属于南星。
他已经酸涩到流不出眼泪了。
二十多年的人生,只在这一件事上有数不清的无力感。
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解决方案,唯独自己摸索。
他空洞的目光一点点收拢,最后凝聚成决绝。
在南星这,他永远不会认输。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