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目光从殿内众人身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在前排那几位修士身上。他沉默了一息，开口了。
“本次讲道既已结束，吾还有一事。”
殿内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鸿钧要收徒了。这件事在第一次讲道时便有人私下猜测过，如今终于到了确认的时候。
“尔等三人，可愿入我玄门，做我亲传弟子？”鸿钧看向老子、原始、通天三人，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早已确定的事，而非一件正在决定的事。
老子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弟子愿意。”
原始跟着起身：“弟子愿意。”
通天也站了起来，朝鸿钧行了一礼：“弟子愿意。”
三人相继落座，鸿钧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又移向女娲的方向：“女娲，你可愿入我玄门，做个外门弟子？”
女娲起身，微微颔首：“弟子愿意。”
她没有多问为什么是外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行了一礼便重新落座，神色如常。
殿内的目光集中在鸿钧身上，等待着他是否还会继续点名。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接引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祖，我西方地脉贫瘠，常年缺灵少宝，弟子与师弟修行至今，始终难有寸进。望道祖垂怜，收我二人入门，哪怕做个洒扫弟子，弟子也心甘情愿。”
准提也上前一步，接了一句：“道祖，西方确实贫苦，弟子不敢奢求内门之位，只求道祖能给个名分，让我二人有个正经出身。”
鸿钧垂眼看了他们片刻，没有说话。他想起当年与罗睺大战时，西方地脉确实被他与罗睺的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至今未能完全恢复。那笔账算不到他头上，但因果终究与他有几分牵连。
“既如此，”鸿钧开口，“你二人可愿入我玄门，做个记名弟子？”
接引神色微微一动，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内门二字尚未出口，但他对上鸿钧的目光时，那两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鸿钧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也不带任何警告的意味，但那道目光像是能透过他的意图，直接落在他还未说出的话上。
准提轻轻拉了拉接引的袖口，接引顿了一下，最终收回了目光，低头道：“弟子愿意。”
准提也躬身：“弟子愿意。”
鸿钧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他们，像是这件事已经划上了句号。
董天宝坐在前排，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那声“记名弟子”已经涵盖了所有信息。接引准提固然有几分真心求道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借玄门的名头为西方积累气运和资源。鸿钧收他们为记名弟子，既还了西方地脉的因果，又没有给他们进入核心的机会，算是一步不偏不倚的安排。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系统的提示音在他一个人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重要节点“紫霄宫收徒”。请宿主作出选择——】
【选项一：同意拜师。拜入玄门，成为道祖弟子。奖励：中品混沌灵宝六道轮回盘（仿）。】
【选项二：拒绝拜师。保持独立身份，不拜入任何门下。奖励：《混元九剑》提升至神级功法层次（可修炼至圣人境界）。】
董天宝的目光在那两个选项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犹豫太久。六道轮回盘固然是好东西，中品混沌灵宝放在哪里都能引起争夺，但《混元九剑》的提升对他而言更加直接。他现在的剑法已经走到了天阶极品的尽头，再往上要么靠漫长岁月自行突破，要么靠外物强行拔高。而神级功法意味着他可以沿着一条已经铺好的路继续走下去，直到圣人境界。他没有把握一定能走通那条路，但至少路已经在那里了。
“我选二。”他在心里说。
【叮——选择确认。请宿主在适当时机向道祖表明拒绝之意。】
董天宝收回心神，抬眼时正好看到鸿钧的目光向他这边移过来。
“董天宝，”鸿钧说，“你可愿拜入我玄门，成为核心弟子？”
殿内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董天宝身上。有人皱眉，有人侧目，有人羡慕，有人像是在等着看他怎么回答。站在角落的接引也微微抬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董天宝站起身，朝鸿钧微微抱拳：“多谢道祖厚爱。晚辈已有师承，不便再拜师。”
殿内安静了一瞬。这句话并不算惊世骇俗，但在紫霄宫这样的场合，当众拒绝道祖的收徒邀请，还是让不少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旁边几位修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传不远，但那道目光却跟着落得更久了。
鸿钧看着董天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微微颔首：“既然已有师承，那便罢了。”
他说完，像是想了一下什么，又开口：“三千年后，圣人之道，你若愿意，仍可来听。”
董天宝抱拳：“多谢道祖。”
鸿钧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那句话已经是他最后的表态。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声音平稳地开口：“紫霄宫二讲，至此结束。尔等各自去吧。”
殿内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和起身时的细碎动静。修士们陆续站起来，有的朝殿外走去，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还在原地坐着，像是在消化方才听到的内容。
董天宝也站起身，正准备向殿外走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董道友，留步。”
他回过头，看到老子正从座位上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原始和通天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慢。女娲和伏羲也走了过来，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像是在等一个自然的接口。
老子走到董天宝面前，开口：“三千年讲道，道友方才所言及所作所为，吾等皆看在眼里。道友若是不急，不如一同论道？”
原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董天宝身上，像是在等他点头。通天则是主动开了口：“你那悟道茶我还没尝够，要不再摘点？”
董天宝看着这几个人，沉默了一息，随即道：“既然各位道友不嫌弃，不如去我三仙岛坐坐。岛上的灵气和茶，应该都还过得去。”
老子点头：“好。”
通天已经迈步往殿外走了：“那就走吧，我也看看你那三仙岛到底什么样。”
殿门外的虚空中，混沌罡风依然在远处缓慢流动，但那层包裹着紫霄宫的禁制光膜让这片区域始终安稳如常。董天宝率先迈出殿门，身后跟着老子、原始、通天、女娲、伏羲，一行人沿着虚空中的通道向混沌海的方向飞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路，像是都已经默认了那个共同的目的地。混沌海在他们身后缓缓退去，前方是那片淡蓝色的光晕所包裹的洪荒天地。
飞了一会儿后，董天宝的识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紫霄宫听道。奖励已发放：一气化三清（可同时分化出三具与本尊同等实力的化身，各具独立意识，能独立修炼、参悟、战斗）。】
与此同时，第二道提示音紧随其后——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紫霄宫收徒”选择。奖励已发放：《混元九剑》已提升至神级功法层次（可修炼至圣人境界）。】
董天宝一边向前飞行，一边分出神识扫了一眼一气化三清的内容。那门功法在他脑海中摊开，三条分支路径清晰可见，每一具化身都拥有独立的思维和修炼能力，与本尊之间的因果联系却不会相互干扰。确实是好东西，正好可以给董天一作为参考。
而《混元九剑》的提升则让他的剑法感知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原本勉强才能触及的某个高度，如今已经能看清通往那里的路径了。他没有当场试剑，也没有急于验证具体的提升幅度，但那股变化是实在的，像是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终于被松开了。
他收回神识，继续向前飞行。身后的几道气息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
前方的洪荒天地越来越近，那片淡蓝色的光晕正在逐渐放大，边缘处的云气缓缓流动，像是某种缓慢的呼吸。董天宝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东海三仙岛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飞行声没有断，也没有人回头。
（第45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