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普光嘴角抽了抽，下一秒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
抬脚踹飞最近那人，人影还没落地，他已经冲进人群，拳脚齐出，打得人东倒西歪，满地翻滚。
“让你们看目标，不是让你们看女人！”
他站定，扭了扭脖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个，是不想活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没人敢哼一声，连吸气都憋着。
“躺尸呢？真当自己死了？”
普光扫了一圈，又吼：“都给我爬起来！再看一遍，盯死了……谁漏一个细节，老子第一个送他走。”
“是！是！”
众人连滚带爬聚拢，这次没人敢眨眼，更没人敢出声，盯着照片，连呼吸都放轻了。
照片最后传到巩伟手上。他只扫了一眼，便递给旁边的小黑。
他早从上面听过风声，知道普光这次盯的是谁。
照片上那张脸，和上级密电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杨倩儿。
“还有这个，也给我刻进脑子里。”
普光见照片传完，又甩出第二张。
是个穿军装的男人。
自然，正是负责杨倩儿安保的许正阳。
照片递到巩伟手里，他目光一凝，瞳孔微缩。
认得。
不出周智所料，这许正阳，还真是他和小富的老表。
同在京城，虽部门隔得远，但也碰过几回面。
小时候父母双亡，巩伟见过他一个人站在烈士陵园门口发呆的样子……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小老表，眼神太沉。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儿碰上了同一桩差事。
“咦？”
小黑不知何时拿过照片，凑近瞅了两眼，忽然抬头：“阿伟，你说怪不怪……这哥们儿，跟你还真有点像。”
他举起照片，朝巩伟脸上比划了一下：“你套上这身军装，八成像！”
“你们都是京城来的，这人该不会也是你亲戚吧？”
“呃……”
巩伟心口一沉。
“呵！”他干笑一声，“瞎扯啥？别乱讲。”
“嗯。”
小黑本是随口一说，普光却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过照片，举到巩伟眼前，左右端详。
先前没留意，这会儿被点破，越看越像……照片里那穿军装的男人，眉眼、轮廓、甚至下颌线的走势，跟巩伟几乎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他盯着巩伟，声音压得低：“香江都有你老表，这位……怕不是也沾点边？”
“呵，老大别逗了！”巩伟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人家是兵，我是贼……八竿子打不着。”
“照你这么说，巩利信巩其不是我亲戚，我早发财了，还混什么？”
话音落，他目光没挪开，一直钉在巩伟脸上。
普光这人，横是横，狠是狠，可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蛮劲。他信谁？谁也不信。手下挨骂挨打是常事，不是脾气爆，是压根没把人当人看；更别说信任……早年去打劫货，他连自己人都敢在身上塞炸药。
眼下行动在即，偏冒出这么个岔子，他哪能不疑？
巩伟说着，顺手叼起一支烟，摸遍全身找打火机，一扭头，见小黑正缩着脖子发愣，抬手就拍他肩膀：“火机我刚用过，没了。”
“哦！哦！”小黑一激灵，忙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普光没吭声，墨镜后的眼睛纹丝不动。
小黑硬着头皮挤出笑：“大佬，我胡咧咧，真没别的意思……”
“啪！”
一记耳光甩得又重又脆。
普光脖子一拧：“扑街！玩笑也敢乱开？舌头不要，我帮你剁了。”
“嘿嘿……”小黑捂着脸，另一只手噼里啪啦抽自己八个耳光，“教训得对！嘴贱！以后再不敢了！”
普光没搭理，只斜睨了巩伟一眼，转身走了。
……
夜里。
杨倩儿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气鼓鼓地抠指甲。
许正阳才来几天，规矩倒一套套：不准出门、不准接电话、连她想翻窗跳下去都被拦住。今早送她去学校，半道上直接替她请了假……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她还没觉出味儿来，只觉得憋屈，嫌这嫌那，连给男朋友打电话，对方开口就是“卡里给你转了五万，够不够？”
别墅一楼，许正阳刚巡完一圈回来，径直走到监控屏前，手指飞快切换画面。
忽然……树林边缘一处镜头，黑影一闪而过。
他瞳孔一缩，立刻调其他角度，可下一秒，那个画面就黑了。紧跟着，接连三处屏幕“滋啦”灭掉。
他转身就往外冲，吼了一嗓子：“有动静！看好杨小姐！”
肥波正靠沙发打盹，手已摸进怀里掏枪，话刚出口，只看见许正阳冲出大门的背影。
“你守楼上！”肥波朝阿强吼。
“得令！”阿强双枪在手，蹬蹬蹬往楼梯上奔。
“草……砰！”
林子里，普光一脚踹飞一个小弟，那人撞上树干，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老子怎么交代的？”普光揪着他衣领，嗓音冷得像铁，“监拍？盯紧点都不会？”
“老、老大……真不知道那儿有镜头……”小弟哆嗦着摆手，“我真没看见……”
“砰！砰！砰！”几拳砸下去，普光松手甩开他，“再犯，先崩你。”说完，头也不回朝林子深处走。
“老大！找到四个镜头！”有人迎上来，“天太黑，林子太密，保不准还有漏的。”
“不用找了。”普光扭了扭脖子，“人已经警觉……传话，马上冲进去。”
“一个不留。谁第一个破门，十万现金。”
他火大，就因为刚才那小子，在镜头底下晃了半秒。
赌？他从不赌。
既然露了，拖一秒，对方就多一分准备。
潜入？不成了。
现在……抢时间，拼速度，趁对方脚跟还没站稳，先把门踹开。
“砰！砰！”
“哒哒哒……”
“轰！！！”
枪响、扫射、爆破，林间炸开一片火光与硝烟。
“操！动作这么快！”
普光听见枪声，眉峰微蹙，面色略沉。
他没动，只背倚一棵树干，双臂抱在胸前，静听林间动静。
另一头，两个马仔端着AK，猫着腰，一前一后往林子里挪。脚步放得极轻，枪口始终朝前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