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
周智笑得干脆：“你还不晓得我？帮理不帮亲，可你……是我女人。”
“我不帮你，帮谁去？至于这点风浪，值当提？”
他身边女人不少，早摸透了这话该怎么落进耳朵里才最熨帖。
果然，方洁霞那边声儿轻快起来，笑意都藏不住，可话头一转，又绕回他身上：“那你晚上……真没事？”
“明儿还有个会，要不要我给你留条后路？”
两人你来我往，温言软语地缠了会儿，才依依不舍挂了线。
周智放下电话，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通，对他而言，眼下就这点实在好处……哄人开心，顺带稳住一颗心。
更远的事？还早得很。
……
一周眨眼过去。
周智日子照旧：白天晒太阳、喝茶、翻报纸、翻闲书；
夜里嘛，家里人多，自然忙些。
好在他底子厚，忙得自在，乐在其中。
杨倩儿那案子，也正按着既定路数往前走。
许正阳已抵香江，正式接手安保。
小富也见上了老表巩伟。
带他四处逛了逛，挑的都是些热闹、敞亮的地儿。
聊到此行公务，巩伟只含糊几句带过。
小富懂分寸，见状便不再问，转而打听起对方家里……听说结了婚，还有个儿子，真心实意替他高兴，还主动邀嫂子和侄子来港玩几天。
巩伟笑着应下，话锋一转，又轻轻绕开了。
他这次是卧底，能主动找上小富，一是多年未见，想见一面；
二是借机踩踩香江的盘子，摸清地形人情；
三嘛……两人师出同门，他清楚小富当过兵、上过阵，靠得住。
万一任务出岔子，有个托付；
真遇上意外，也有人兜底。
“阿伟回来啦？”
巩伟刚跟小富吃完饭返程，小黑迎上来，咧嘴一笑：“又跟你老表混一块儿去了？”
“嗯。”
巩伟点头，笑得自然：“他今天空，约我吃了顿饭。”
“挺好，挺好！”
小黑拍他肩，声音压低：“老大在里头，刚回来，脸色不太爽，你留点神。”
“哦。”
巩伟脸上的笑立马收了，点点头，抬脚进门。
阳台边，普光背着手站着，墨镜遮着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巩伟走近，开口：“老大，您找我？”
普光缓缓转身，声音平平：“听说，这几天你常跟你亲戚碰面？”
“是远房老表。”巩伟点头，“好些年没见了。他早几年来的香江，混得还行。知道我来了，约着见了几次。”
“哦。”
普光应了一声，忽地沉下嗓音：“你是来赚钱，还是来度假？还陪老表吃饭？”
“记不记得我干啥的？消息漏出去，你扛得住？”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跟前，抬腿就是一脚！
巩伟侧身格挡，双掌一错，轻松卸开两记劈掌。
“哟，还敢躲？”
普光骂了一句，招式骤然变狠。
巩伟只守不攻，步子稳，手不还，眼里没火气，只有防备。
他是来卧底的，不是来造反的……挨打可以，但不能真栽。
“砰！”
久守终有破绽。他稍一晃神，被普光踹中小腹，整个人撞向身后墙壁。
那一撞，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像真被踢懵了，又像顺势让了一步。
再拖下去，对方真可能翻脸……毕竟强攻这么久，谁心里都绷着根弦。
不如递个话头，顺势收场。
“行，不错！”
普光见他撞在墙上没动弹，没趁势压上，反倒点点头：“身手可以，今晚的活儿，算你一个。”
“老大今晚有任务？”
“大哥接了新单？”
旁边两个一直没吭声的小弟，一听立马眉梢一扬，抢着开口。
“啪！啪！”
“砰……”
话音未落，一人挨了两记耳光，另一个被踹得原地打了个滚。
“哪来这么多废话？”
普光低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去：“没大没小，让你们听，就听着。还想造反？”
“不敢！”
“老大，我嘴快，错了！”
两人一个捂脸、一个揉肚子，爬起来连连躬身认错。
“啧，瞧你们这怂样！”
普光抬手想再训，见他们脖子一缩，手顿了顿，又收回去骂道：“还杵这儿干啥？没听见刚说晚上有行动？”
“还不赶紧去备家伙？真等我替你们跑腿？”
“是是是！”
两人转身就往屋里冲。
片刻后，各拎一只沉甸甸的大提袋出来，往阳台桌上一放，拉链一扯……
巩伟眼角一跳。
一只袋里全是长短枪支，子弹堆得冒尖；另一只袋里，手雷、炸药包、引信，整整齐齐码着。
“都过来！”
普光一招手，众人围拢。他指了指袋子：“自己挑顺手的，子弹多拿，炸药带足……今晚这事，必须办成。”
很快，每人挑好枪，试握、掂分量，有的咔嚓上膛，有的甩手甩枪把。接着抓弹匣、揣雷管，动作麻利。
“嘿，这玩意儿够劲儿！”
小黑端着把AK比划了个突袭姿势，收枪朝巩伟咧嘴一笑：“火力压得死警署，够狠。”
巩伟没接话，低头摆弄手里那把制式手枪，检查弹匣，插进后腰。又拿了三只备用弹匣，犹豫半秒，顺手抄起一把AK，往肩上一扛。
“都挑好了？”
普光见人齐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都睁眼瞧清楚……今晚要对付的人。”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记死了。今晚，就是奔她去的。”
有人手快，一把捞过照片。
“嚯，这姑娘长得真俊！”
“啧，这眉眼……够味儿！”
“哎哟，给我瞅瞅！”
“挤开点，让我也看看！”
几个小弟一听目标是个女的，还漂亮，呼啦一下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挤不进去的直嚷嚷，还有人伸手想摸照片边角。
小黑刚踮脚往前凑，胳膊被人一拽，硬生生停住。
巩伟往后退了半步，他也跟着挪了挪脚。
他跟这群脑子发热的不一样。
跟普光混这些日子，早摸清了……这人脾气像火药桶，点着就炸，高兴时笑呵呵，转脸就能踹断你肋骨。
眼下这阵仗，明显踩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