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眸色微动,轻声试探:
“陛下之意,是想……尽早遏制北疆?”
“遏制?朕倒是想!”
李轩站起身,来回踱步:
“可他司徒俊至少是金丹后期修士,在元婴不出的如今,连天龙皇朝的巡天铁卫都能被他应付过去。朕拿什么遏制?派大军前往北疆?那是以卵击石,纯属送死!遣刺客暗中暗杀?更是痴心妄想,金丹后期修士的灵觉,普通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停下脚步,看向玄清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国师,你说……若朕将司徒俊的所有底细,连同他隐藏修为、私通外敌、牵扯冥鸦岭解封的猜测,透露给天龙皇朝,会如何?”
玄清子心头骤然一震,如遭雷击,可修行多年的定力让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指尖微微一颤,低声道:
“陛下所指……是借皇朝之力,除掉司徒俊?”
“哼。”
李轩冷哼一声说道:
“巡天铁卫李忠当初调查冥鸦岭之事,草草收场,匆匆离去。朕事后越想越觉得蹊跷。李忠此人,向来以严苛着称,怎会那般好说话?还有,国师你当初力主将姜颜送往北疆,说什么‘凤命引龙气,反哺国运’,如今看来,倒是让那司徒俊白捡了一个皇后,让他坐享齐人之福!”
他直视玄清子,目光灼灼:
“国师,你告诉朕,你与那司徒俊,究竟有没有暗中勾结?”
玄清子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陛下何出此言!臣守护天启王朝数十载,从先帝到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当初送姜颜娘娘北上,乃是臣推演先天卦象所得的上上之策,为的是延缓北疆兵祸,保全天启国运,绝非私心!至于司徒俊,臣与他不过数面之缘,朝堂之上偶有议事,何来勾结一说,还望陛下明察!”
李轩盯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看了许久许久,目光从怀疑到审视,再到最终的疲惫。
他知道,此刻即便玄清子真有二心,他也无计可施,天启早已离不开这位国师。
终究,他缓缓移开目光,挥了挥手,语气颓然:
“罢了,朕信你。但司徒俊之事,刻不容缓,必须彻底解决。”
他回身坐回龙椅,脊背挺直,眼底的颓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狠戾:
“朕已暗中派人,联络了天龙皇朝钦天司的一位故人。此人当年曾在天启驻留,与朕有些交情。朕将北疆的异常,以及司徒俊可能隐藏修为、甚至可能与冥鸦岭解封事件有关的猜测,透露给了他。”
玄清子面色一变:
“陛下!此举……”
“怎么?国师觉得不妥?”李轩挑眉。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陛下,天龙皇朝若是再度插手,事情恐怕会超出陛下的掌控。届时,不仅司徒俊难以收拾,就连天启本身,也可能被动摇根基。”
“动摇根基?”
李轩冷笑:
“朕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与其坐以待毙,看着司徒俊一步步蚕食我李氏江山,不如搏一把!若天龙皇朝出手,以钦天司的实力,司徒俊再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届时,朕便可借皇朝之力,收回北疆,重振天启雄风,一雪前耻!”
玄清子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可看着李轩决绝的眼神,终究将话语咽了回去。
他看得清清楚楚,李轩早已被屈辱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是无用。
更何况……李轩已经跟天龙皇朝通风报信,难以更改。
他心中苦笑,暗自叹了口气,李轩的自大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司徒俊的化神修士,天龙皇朝绝不会轻易得罪或镇压一位化神期修士,只会拉拢招安。
他这一报,不是请人除患,而是亲手将天启拖入了更深的旋涡之中。
玄清子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担忧:
“陛下心中的委屈与不甘,贫道全然理解。这三次割舍,确实苦了陛下。既然陛下已有决断,老道自不会再多劝说。只是此事关乎天启的国本根基,务必万分谨慎,千万不可引战火殃及黎明百姓,让天启生灵涂炭。”
“朕知道。”
李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言:
“国师近来操劳,先回府歇息吧,后续之事,朕再召你商议。”
“老道,遵旨。”
玄清子微微拱手告退,缓缓退出御书房。
一回后山府邸,玄清子便屏退左右,径直走入府中最隐秘的密室。
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隔绝神识探查,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铭刻着隐秘云纹的传音玉符——这是他与司徒俊专属的传讯法器,旁人无从察觉。
玄清子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瞬间微微震颤,一道低沉而淡漠,自带威压的声音,隔着万里北疆,缓缓传来:
“何事?”
玄清子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李轩的怒火、借刀杀人的计划、暗中联络钦天司的举动,一五一十尽数禀报,末了声音发紧:
“主人,李轩已然动了杀心,执意要借天龙皇朝之手除之而后快。钦天司一旦彻查,必定会发现您的真实修为,恐会引来皇朝再度插手,后患无穷。”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嗤,带着几分不屑与冷意:
“李轩……倒是个不怕死的,胆子不小。”
“主人,眼下局势危急,您打算如何应对?”玄清子连忙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急。”
司徒俊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事情已经发生,再急也没用。正好,我也想看看,天龙皇朝那边,是怎样个处置。李忠那边,我会安排。至于李轩……”
语气微微一顿,瞬间染上一丝寒意:
“他是丹莹的兄长,看在丹莹的面子上,我于情于理,也不能亲自动他。你替我好好警告他一句——再有下次,再敢搞这些小动作,我不介意,从李氏宗亲中,另选一人,来坐这天启的君王之位。”
玄清子心头一凛,知道主人早已胸有成竹,有了全盘算计,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即刻便去传达主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