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羞恼道:
“大言不惭,土司之位乃朝廷诏命,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卢罕明白南云秋不是说着玩的,
马上出言申饬:
“混账,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南云秋心想,
卢罕的态度冷漠,多半离不开此人的挑唆,必须要教训一下。
而且上次在秦望山,
这家伙居然忘恩负义,绑走了熊心和幼蓉。
见卢生不为所动,仍旧横眉冷对,
他便笑呵呵道:
“老友,他欺负你年纪大,根本不理你。
现在的年轻人没吃过苦头,不知天高地厚,很难管束。
但是,你我是忘年交,
你的晚辈就是我的晚辈,今天我就代老友管教管教。”
“你敢?”
卢生刚说完,就听到喀嚓声响,被朱二愣飞脚踹的跪下,腿骨断裂,抱着腿满地打滚嚎丧,
口中还骂骂咧咧。
朱二愣拔出利刃,脚踩在他脑袋上,要割掉他的舌头。
“叔叔,救命啊!”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卢罕吓傻了,
听到救命声,
他才回过神,慌忙起身给南云秋作揖求情:
“小友手下留情,后生不懂事,有造次之处,我来领罪。”
朱二愣悄悄脚下使劲,
卢生杀猪般嚎叫:
“痛啊,叔叔救命,侄儿再也不敢了!”
南云秋冷冷道:
“看在老友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下回若再不识相,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放开他吧”
朱二愣却不甘心,
转动利刃,
借机敲掉卢生两颗牙齿才抽出来。
卢生尝到了苦头,满口都是鲜血,为他的无知无畏付出了代价。
“多谢小友成全!”
卢罕命人把丢人现眼的卢生抬走,对南云秋又怕又恨,又羡慕又后悔,
总之百味杂陈。
是什么遭遇什么经历,让南云秋在短短半年之内,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巨变?
他有点后悔认识南云秋,
又庆幸认识南云秋。
否则,换了旁人,卢家土司就和龙家云家一样,被扫地出门了。
南云秋临别时,
再次警告卢罕:
“老友只是吴越的土司,不是皇帝,如果咱们情谊还在,老友照样做你的土司,
否则,
整个吴越我都要收回。
熊心自身难保,决定不了你任何事情,希望老友认清现实好自为之。”
“小友敬请放心,卢族土司府唯小友马首是瞻!”
“告辞!”
目送南云秋昂首离去,
卢罕愣怔原地,呆若木鸡,仿佛做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又回到成王败寇的残酷现实。
“叔公,姓南的什么来头,怎么如此张狂,且心狠手辣?他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吧?”
卢罕喃喃道:
“坦白说,此人其实心善正直,熊心害了他数次,他却救了熊心数次,我们不过才背叛他一回,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今后咱们就难办了,千万不能再被他抓住把柄。”
说完,
又有些不甘,
吩咐族人:
“苟蜚收了咱们那么多银子,必须要给咱们办事,派人去联络他,看他有没有办法,顺便把南云秋的下落也奏报给皇帝。
对了,
切记不要泄露出去,谁知道那杀神在宫里有没有耳目?”
首战告捷,
全歼了私兵,拿到了三眼弓,狠狠震慑了卢族。
纵然如此,
他还是记下了卢罕三宗罪。
不仅没有照顾云朵,反而突袭杀害云族土兵。
违背承诺,没有把私兵的动向及时通报。
当上土司便恩将仇报,还想把他献给朝廷。
他不知道的是,
卢罕揭发了他侦破熊心残杀养父养母的丑事,导致他险些被熊心抓住。
再次逃出京城,又经此一战,
他的心变冷了,
变硬了。
有的人,可以给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而有的人,只要背叛过他,就绝不能手软,要狠狠还以雷霆之怒,还以铁血教训。
大军路过平湖,
喧嚣的集市安静下来,摊贩们收起摊铺,行人纷纷避让,闪出宽阔的大道让他们同行,
而在西侧的人群中,
有两个人紧紧盯着队伍。
“姐,咱们来晚了,私兵之死应该就是这帮人所为。”
“遭天杀的,他们是什么人?又如何得知裂山谷的存在?”
“他们从土司府的方向过来,还用说嘛,卢族肯定脱不了干系。”
“卢罕老贼,两头通吃,我龙家的银子就那么好拿的吗?”
二人正是龙大彪和龙芙儿,
他们扑了个空,正准备找卢罕问清楚,却碰上了大军。
“姐快看,是他!”
龙芙儿顺着方向,在队伍中发现了南云秋,不禁花容失色,又恨又怕又悔。
自己耍小性子,报复性地想出口恶气,却害死了数千条鲜活的性命,
那都是信王的心血!
“姐,咱们不应该触怒他,他既不是魏四才,也不是原来的南云秋,他变了。”
龙大彪感触最深,
当初在海滨城,南云秋被他揍得满地找牙,而今,屠杀几千人也面不改色。
当他看到南云秋身旁的朱二愣时,
心中不是滋味。
同是武举三杰,同是南云秋亦友亦门生的交情,朱二愣已然成为南云秋铁杆心腹,
要知道,他俩能认识,
还是他给牵线搭桥的呢。
可是他呢,
因为龙芙儿这件事,恐怕已经错过了即将强势崛起的战场新星。
如果南云秋有朝一日飞黄腾达,自己肠子恐怕都要悔青了!
“帮主威武!”
“海贼帮威武!”
“帮主万岁……”
南云秋一战成名,树立了在海贼帮牢不可破的当家人地位。
这两天,兄弟们竞相纷传他射杀高丽人,和水下捉妖的壮举,
平湖之行,
越发让他的形象高大神圣,遥不可及。
张九四趁热打铁问起下一个目标,
他毫不犹豫的说攻打程百龄的鲨鱼岛,
并交代两件事。
尽快和张士通取得联系,掌握海州水师动向,同时派出小船去鲨鱼岛附近侦查。
张九四拍胸脯保证,
然后神秘道:
“云秋,咱们还有大收获。”
“你是说那几个高丽俘虏?”
“没错,里面有个家伙叫朴人勇,将门之子,听说和完颜氏甚至高丽王庭都吃得开,是条大鱼。”
南云秋抬脚就走,要亲自审问。
如今,
高丽俘虏听到脚步声就浑身哆嗦。
房门打开,从俘虏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张九四没少下家伙。
俘虏们对南云秋不陌生,他们身陷异国他乡的囹圄,正是拜这位厉害角色所赐。
不知又要遭受多少毒打?
能招的都招了呀,
难道姓张的黑胖子没有说清楚吗?
朴人勇被单独带到外面,看守的举起鞭子,他马上噗通跪下,
实在被打怕了。
没想到这位帮主非常和善,不仅让他起来说话,还给他准备了好吃好喝的。
堂堂将门之子被饿了两天,前胸贴后背,也不顾割不正不食的礼仪,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几个咽着口水,眼巴巴看着他大快朵颐。
“朴不花是你什么人?”
对方刚舒服地打了个饱嗝,马上惊诧道:
“您怎么会认识他?”
“少废话,说。”
“我们是同族兄弟,不过接触并不多,他和青云寺的和尚们来往频繁。”
“但你们都是完颜愚的人是吧?”
“是的,您竟然知道完颜大将军?”
“你的话太多了,我的耐心非常有限,朴无金你认识吗?”
“您竟然……”
朴人勇马上捂住欠揍的嘴巴,
回道:
“我俩是亲堂兄弟,关系很好,小时候在一起长大,
后来,
他爹,也就是高丽的大将军,被高丽王杀害之后,家被抄,人被杀,
听说他逃到了大楚,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您……”
“他和我亲如兄弟,可惜他死了。”
在对方苦苦哀求下,南云秋凄然回忆起那段悲惨的往事……
朴人勇听了,
惊愕不已,
香妃之死,高丽王庭竟然一无所知,而堂兄的结局让他失声痛哭,使劲捶打着胸膛。
有了朴无金这层关系,
他和南云秋拉进了距离,而且南云秋答应他,如果知无不言,会考虑放了他们。
朴人勇投桃报李,
说起高丽的情况……
高丽王李孝利沉溺酒色,被狐狸精完颜水蛇迷得神魂颠倒,完颜氏逐渐掌握高丽大权,
完颜丑任丞相,控制了王庭,
完颜愚任大将军,掌握了军队。
世子李恪在完颜氏的挑拨下,不受李孝利喜爱,
李孝利还说,等幼子长大后便废黜世子,让幼子继位。
世子虽然不见喜于高丽王,但深得王庭老臣宿将支持,
故而,
高丽也有两派明争暗斗。
完颜氏乃大金后裔,力量非常强大,在争斗中占据上风,他们的族人都聚集在……
谈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南云秋基本弄清了高丽国的状况,为他即将到来的高丽之行打下了基础。
他在筹划鲨鱼岛时,
北风骤起,
黄河两岸拉开了战幕!
塞思黑疯了,挥舞弯刀率先吹奏起战争的号角,的确疯了,竟然首先就拿西秦人开刀。
西秦大军来来回回,始终在仅靠济县的边界活动。
本来,
他们打的是支持信王的旗号,把熊心给吓尿了。
可是,
信王死后,
他们失去了借口,按理应该打道回府,谁知没过多久又来到边境,
这回竟然打出了支持梁王的招牌。
真是天大的笑话!
汴州城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防范西秦,
所以,
梁王当然不会相信,而且拒绝了西秦使者登门。
西秦王秃发狐不甘心,神经兮兮的派出心腹将领元宏带领三万精兵,又来边境挑衅女真,
女真王庭连屁都不敢放。
其实,
西秦内部也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西秦王和太后母子二人也在暗中较量,要不然也不会由太后发懿旨,另外派出大军去支持南万钧。
作为将领,
元宏并不清楚大王母子之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只要领好兵打好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