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林天决定去西北走一趟。
铁路动工之后，他一直没有去看过现场。
孔捷的汇报很详细，但有些东西在纸面上看不出来，尤其是铁路沿线的地形条件和施工进度是否匹配。
设备安装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关键阶段，技术组陆续报来了一些需要现场确认的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得亲自去看一眼。
出发之前，他把赵刚和丁伟叫到一起，把沈阳这边的事交代了一遍。
边防军第一批训练即将结业，第二批征兵已经启动，军工部的装备交付也在按计划推进。
几条线都已经走上了正轨，有具体的人在负责，不需要他每天盯着。
“我去西北待几天，铁路和基地的事要当面看一下。这边你们俩盯着，有急事打电话，不急的等我回来再说。”
“你放心去。这边的事我和丁伟盯着，出不了问题。”赵刚说。
“李云龙呢？”
“他在训练基地那边盯着第一批结业的事。说是要亲自把关，把不合格的刷下来，不能让他们混进边防军。”
“让他把关也好。边防军是要随时准备打仗的，不能有混日子的。”
第二天一早，林天带着魏大勇上了飞机。到兰州之后，孔捷安排了车在机场等着。
从兰州到基地的路上，林天注意到公路路面也重新修整过了，比之前平整了许多。
到基地的时候是下午。孔捷在营房门口等着，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他看到林天下了车，迎上来握了握手。
“司令员，先吃饭还是先看现场？”
“先看铁路。”
孔捷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林天往西走。
铁路从基地的西北方向接入，沿线的路基已经清表完毕，几台推土机正在作业，把地面推平压实。
远处的山垭口方向，能看到施工队的帐篷和临时料场，堆着钢轨、枕木和碎石。
“这一段是先行开工的接轨点到基地标段，总长大约七十公里，目前路基清表完成了八成，压实和排水沟的施工同步推进。如果天气配合，三个月之后可以铺轨。”
“山垭口那边呢？”
“山垭口的隧道是控制性工程，也是整个项目最不确定的部分。地质钻探还在进行，目前已经打了几十个钻孔，岩层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有几处断层带需要特殊处理。施工方案还在调整，等钻探全部完成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如果隧道工期拖延，对整个项目的影响有多大？”
“影响很大。隧道不通，钢轨运不进去，后面的标段就没法铺轨。我建议在隧道施工的同时，先把接轨点到山垭口这一段的路基全部做完，等隧道打通之后集中力量铺轨，把中间的等待时间抢回来。”
“可以。你让施工队把接轨点到山垭口这段的路基先做完，不要等隧道。另外，隧道的地质钻探要加快，越早确定方案，后面的施工安排就越主动。”
“已经在加班加点了。钻探队分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
林天沿着铁路路基走了一段，在一处正在压实的路段旁边停下来，蹲下身看了看路基的密实度和排水沟的坡度。孔捷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路基的质量比预想的好。压实的均匀度不错，排水沟的坡度也合理。你盯得紧，施工队不敢马虎。”
“质量的事我不敢松。铁路是给基地用的，如果路基不实，后面跑重车的时候出了问题，返工的成本比现在多花十倍都不止。”
“那就继续保持。质量第一，工期第二，两者冲突的时候以质量为准。”
看完铁路之后，林天又去了设备安装区。
技术组的人正在对一批新到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现场的秩序比他预想的要好，各类设备按照安装计划分区摆放，标识清晰，技术人员各司其职，没有出现混乱。
技术组的负责人过来汇报了当前的安装进度和几个需要现场确认的技术问题，林天逐一听取了汇报，对其中几个问题做了现场答复，剩下的要求技术组整理成书面材料，报军工部协调处理。
当天晚上，林天在营房里跟孔捷碰了一次。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把铁路和设备安装两条线的进度重新对齐了一遍。
林天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把铁路通车、设备安装完成、基地试运行几个关键节点标出来，确认中间没有脱节。
“铁路明年年中通车，设备安装今年年底完成，中间有半年的空档期。这半年用来做什么？”
“调试和试运行。设备安装完成之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单机调试和联动试运行，确保各系统之间的配合没有问题。这半年正好用来做这件事。”
“那就好。试运行期间如果发现问题，及时调整，等铁路通车之后，物资和设备的运输效率会大幅提升，到时候再发现问题，调整成本会更高。”
“明白。我会把试运行阶段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列出来，逐项排查。”
第二天上午，林天在孔捷的陪同下又看了一遍基地的各个区域，确认了工程质量和安全措施。中午吃过饭之后，他跟孔捷告别，乘车前往兰州机场。
回程的飞机上，林天把这次西北之行看到的情况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铁路进展比预想的顺利，设备安装的质量也过关，孔捷在管理上确实下了功夫，施工队伍的组织和调度都比较到位，没有出现混乱和窝工。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目前的进度，铁路年中通车是有把握的，设备安装今年年底完成也没有问题。
西北基地的整体建设可以在今年年底全部基本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半年。
他把这个预估写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窗外的云层在飞机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的白色平原，延伸到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