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交换的第一批货物在十二月底到了。
满洲里口岸那边提前发了电报，说熊国的列车已经过了边境站，预计两天之后到达哈尔滨。
林天收到消息之后，让张万和带着军工部的技术人员提前一天到了哈尔滨，在火车站附近的仓库区等着接货。
他自己没有去。这种交接是常规事务，张万和带着人办就行，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
货到的那天下午，张万和从哈尔滨打来电话，说第一批物资已经全部卸完，数量跟合同对得上，质量也没有问题。
石油制品和基础油送到了炼油厂的储罐区，特种钢材入了军工部的仓库，等质检报告出来之后就可以投产使用。
“钢材的规格跟合同上写的一致吗？”
“一致。我和炼油厂的人分别核对过了，规格和数量都对。质检报告明天能出来，到时候我报给您。”
“好。这批钢材优先保证边防军的装备生产，边防军的订单排在前面，其他项目往后排。”
“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林天在办公室里把明年的生产计划重新翻了一遍，按照新的物资到货时间把几个关键节点调整了一下。
边防军的装备生产可以在明年年初全面展开，军工部各厂的产能已经扩到位了，原料也跟得上。
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批边防军的装备可以在明年一季度交付完毕，二季度开始第二批。他合上文件，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
物资交换这条线算是走通了，后续的第二批、第三批可以按同样的模式滚动推进，不需要每次都重新谈判。
……
过了几天，赵刚来了电话。他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了，南边的账目和物资移交全部结清，一纵的休整也基本结束。
他比李云龙早几天动身，已经在回沈阳的路上了。
“老赵，你到沈阳之后先别回住处，直接来我办公室，有几件事要当面跟你对接。”
“好。我大概后天到。”
“李云龙呢？”
“他那边还有一点收尾的事，大概比我晚三四天。他让我转告您，说回来之后要找您喝一顿酒。”
“让他先把正事办了再喝。”
赵刚到的那天是下午。
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办公室，军装上的扣子敞着两颗，脸上带着长时间赶路的疲惫，但精神头不差。
林天给他倒了杯热水，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把当前几件事的情况逐项过了一遍。
“边防军组建的事，丁伟那边前期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征兵方案报到东北局了，训练场地和营房建设也在推进。物资交换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电话里您跟我提了一句。赵刚把杯子放下，这件事办得漂亮，用轻工业品换资源，比直接向上面伸手要钱要物划算得多。而且这条路一旦走通了，后面可以形成常态，不需要每次都重新协调。”
“后面的事你来接手。边防军的后勤保障，从粮食供应到被服补给，从营房建设到医疗配置，全部归你管。丁伟负责兵员训练和防务部署，你们两个分工明确，各管一摊。”
“行。我先把边防军的后勤需求摸一遍，把缺口列出来，然后按类别对接相应的供应商和储备计划。”
“另外，军工部那边你也要对接一下。装备生产和后勤保障之间有交叉的地方，两边要协调好，别出现你这边等着装备、他那边等着物资的情况。”
“明白。我这两天先把两边的衔接节点捋清楚，列一个协调机制出来。”
赵刚回来的第三天，李云龙也到了。
他一进办公室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林”，然后大步走过来，在桌对面一屁股坐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听说边防军的事，上面批了？”
“批了。你的一纵回来之后，抽调骨干补充到边防军里当种子。新兵训练结束之后，以老带新，形成战斗力比从头组建快得多。”
“行。那我这边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抽？”
“不急。你先让部队休整一段时间，等边防军的编制表下来之后，按照编制需求逐步抽调。不要一下子抽太多，一纵自己的架子不能散。”
“我明白。那老赵那边呢？”
“他负责后勤。你们两个分工跟以前一样，你管打，他管吃穿。”
“哈哈哈，那行。不过说真的，这几个月在南方打下来，我手底下那些兵都练出来了。一个新兵蛋子，打了半年仗，比在训练场上练两年都管用。这批人抽到边防军去，直接就能当骨干用。”
“那就更好了。边防军要的就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新兵训练只是补充，真正的战斗力还得靠有经验的骨干带。”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云龙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我听赵刚说，边防军规模不小，二十万人以上。这个数字，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二十万人，沿中朝边境一线展开，防御面太宽，纵深太浅。如果对方集中兵力从一个方向突破，前沿的边防团顶不住，二线的机动师从通化或辽阳方向赶过去，最快也要一天。一天的时间，够对方往纵深推进几十公里了。”
林天没有打断他，等他把话说完。
“我的想法是，边防军的部署不能只是平铺在边境线上，要有重点。丹东方向和通化方向是两条主要通道，这两个方向必须放重兵。”
“其他方向可以适当减少兵力，把省出来的人补充到重点方向去。”
“另外，预备队不能放在辽阳和本溪之间，太靠内了。应该往前移，放在凤城和通化之间的位置，缩短增援距离。”
“你这个问题提得对。部署方案是丁伟做的，我跟他说过之后他也调整了几次，但你说的这个纵深问题他可能没想透。”
“你回去之后把想法整理一下，跟丁伟碰一次，把重点方向和预备队的位置重新定一下。”
“行。我明天就去找他。”
李云龙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老林，我听说你把山西基地和海军基地都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上面批的。”
“那你现在管什么？”
“东北军区、西北基地、边防军组建、军工扩产。管的事还是不少，但比之前几头跑的时候好多了。西北基地那边有孔捷盯着，东北这边有丁伟和赵刚，我主要管方向和协调，具体的事他们去办。”
“那就好。我就说你之前管的事太多，从南到北到处跑，人都见不着几面。现在好了，把手腾出来，能多干点正事。”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之前没干正事似的。”
“你干没干正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走了，还得去找丁伟碰方案。”
李云龙推门出去了，脚步在走廊里响了一阵，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林天坐在办公室里，把李云龙刚才说的部署问题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边防军的部署方案确实需要调整，重点方向的兵力密度和预备队的位置都需要重新计算。
他把这件事记在笔记本上，准备明天跟丁伟碰头的时候具体讨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远处的厂房方向传来低沉的机器声，隔着几层墙壁传过来时已经变得很轻，像是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背景音。
他在心里把明年的几条线重新梳理了一遍——边防军组建、军工扩产、西北铁路、物资交换、技术人才培养。
每条线都有具体的人在负责，有明确的进度节点，有可调配的资源。
他的任务就是把控方向、协调资源和检查进度，不需要事必躬亲。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