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回来之后的头几天，林天没让他急着上手，先让他把南边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又把当前东北这边的几件事逐个交底。
两个人花了两个半天，把边防军的后勤保障方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赵刚做事一向细，每到一个节点就要停下来问清楚数据和流程，确认没有遗漏才往下走。
第三天上午，赵刚又来了。
他手里夹着一份自己整理的后勤需求汇总表，在桌对面坐下来，把表推过去。
“边防军的后勤需求，我大致摸了一遍。粮食、被服、药品、油料、弹药，几个大类都列进去了。”
“其中粮食是最大的头，前线二十万人一年的口粮加战备储备，数量不小。”
“东北这边的粮食储备够用，但需要重新调度——现有的储备主要集中在沈阳和长春，沿边境地区的储备点太少，如果部队展开，粮食从后方往前运，运输压力会很大。”
“那就在沿边境地区增设储备点。丹东、通化、临江这几个方向各设一个，每个储备点按照支撑一个月消耗的标准建。你先把选址和容量算出来，报上来之后统一安排。”
“选址的事我已经在做了。丹东和通化的条件比较好，现有仓库可以利用，稍加改造就能用。”
“临江方向的基础差一些，需要新建。另外，被服的缺口比较大。边防军的冬装和常服需要统一配发，现有的库存只能满足一部分，剩下的需要军工部那边安排生产。”
“被服的事你跟张万和对接，让他把被服生产排在民用产品后面，优先保障边防军。”
“还有一件事。边防军的医疗保障也需要提前规划。二十万人的规模，光靠现有的野战医院不够，需要在沿边境地区建立几个后方医院，配备相应的医疗设备和药品。”
“药品这一块，一部分靠关内调拨，一部分可以跟熊国那边交换。但医疗人员是硬缺口，不是靠物资能解决的。”
“医疗人员从各部队抽调一批骨干，再从地方上招一批有基础的年轻人进行培训。”
“培训的事可以跟技术人才培养的方案合并推进，学制短一些，侧重战场急救和常见伤病处理。”
“行。我把医疗人员的缺口和培训需求也列进方案里。”
赵刚离开之后，林天在办公室里把当前几条线的进度在脑子里重新对了一遍！
边防军的兵员补充和训练由丁伟负责，后勤保障由赵刚接手，军工扩产由张万和推进，物资交换和铁路建设由他亲自盯。
四条线各自推进，中间的衔接节点需要定期对齐，防止脱节。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陈书记打来的。
“小林，你那边边防军的筹备进展怎么样了？”
“前期准备差不多了。兵员方案报到东北局了，训练场地和营房建设也在推进。后勤保障方案赵刚刚接手，正在细化。另外物资交换那边第一批货已经到了，质量没问题，第二批正在安排。”
“我打电话来就是跟你说物资交换的事。外贸部门那边反馈，跟熊国的第一轮交换执行得不错，对方很满意。”
“他们希望扩大规模，不光是纺织品和日用品，还希望增加粮食和食用油。具体的数量和品种，外贸部门正在跟对方谈，过几天会出方案报给你。”
“粮食和食用油，东北这边确实有余量。但需要算清楚，不能因为出口影响本地的储备和军粮供应。”
“这个我知道。外贸部门会先跟粮食部门对接，把账算清楚之后再定数量。另外，上面有意向把这种交换模式向其他方向推广——东南亚那边有几个国家也在接触，如果谈成了，东北的轻工业品和粮食可以换回更多国内紧缺的资源。”
“东南亚方向我之前听老总提过。如果外贸部门能把渠道打通，我这边可以按同样的模式组织货源和运输。但有一条——运输线路要提前规划，不能像上次跟熊国交换那样临时找车皮。”
“运输的事我来协调。你先有个数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林天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把物资交换的几条线重新排了一下——熊国方向的第一轮已经跑通，后续可以常态化；
东南亚方向还在谈判阶段，等方案出来之后再具体安排。两条线并行推进，东北的轻工业产能和粮食余量可以同时供应两个方向，不会互相挤占。
下午，他抽空去了一趟军工部。张万和不在办公室，去车间了。林天直接去了车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车间里的生产线正在满负荷运转，机器声此起彼伏，工人和技术的面孔在灯光下清晰地移动着，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做着自己的事。
张万和从车间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填好的生产报表，看到林天站在门口，快步迎上来。
“司令员，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最近的生产排期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边防军的订单已经排在前面了，第一批装备下个月可以交付。后续的按照季度节点陆续交付，不会耽误。”
“原材料跟得上吗？”
“熊国那批特种钢材已经入库了，够用一阵子。后续的原料供应也已经排好了，关内那边的调运计划跟我们的生产计划对齐了，不会出现断档。”
“那就好。另外，被服的生产也要优先保障边防军。赵刚那边会跟你对接具体的数量和品种，你提前把产能排出来。”
“明白。被服的生产线已经在调整了，先保军需，民用的往后排。”
林天在车间里又走了一圈，看了看几条主要生产线的运行情况。每条线都在按照既定节拍运转，没有停摆，没有堆积。
工人操作熟练，质检环节严格，成品在流水线末端整齐码放，等待装箱发运。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从原材料到成品的流转时间，确认生产节拍符合预期，才转身离开了车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赵刚又送来了一份补充方案，把边防军后勤保障的物资缺口和对应措施逐项列了出来。
林天翻了一遍，在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做了标注，把方案合上放在桌角。
窗外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沿着围墙外的小路走过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