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尔滨回来之后,林天把谈判的结果跟丁伟和张万和分别通了气。
丁伟那边已经开始按照新的物资到货时间表调整边防军的装备配发计划,张万和则把军工部各厂的生产排期重新做了一遍,把特种钢材的到货节点和装备交付节点对齐,确保中间不出现断档。
忙完这些,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东北的冬天彻底来了,沈阳城里的积雪化了一半又冻上,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壳,走路得格外小心。
林天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把手头积压的文件批完,刚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
“小林,我老总。”
“老总,有什么指示?”
“有个事提前跟你通个气。上面正在考虑明年度的国防预算和重点工程安排,你那边几个项目的资金盘子基本上定了。”
“西北铁路和东北边防军这两块占了大头,军工扩产和战备公路的经费也已经列进去了。但有一条!……”
“物资交换那部分,上面希望你能再扩大规模,不光是跟熊国做,还可以考虑跟其他方向接触。东北的轻工业产能既然有富余,不如把它用足。”
“其他方向是指哪些?”
“东南亚。几个邻国都有轻工业品的需求,他们手里有橡胶、锡、石油和一些热带农产品。”
“如果能打通渠道,东北的产能可以换回更多国内紧缺的资源,比只跟熊国一家做更灵活。”
林天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心里把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情况快速过了一遍——那些国家刚独立不久,工业基础薄弱,日用消费品大部分依赖进口。
东北的纺织品、被服、日用化工品在那边应该能找到市场。换回来的橡胶和锡是军工生产的重要原料,石油也可以补充国内供应。
“这个方向可以试。但我需要外贸部门先探路,看看哪些国家愿意跟我们做,交换比例怎么定,运输线路怎么走。东北这边只负责供货和接货,谈判和渠道的事得由他们牵头。”
“外贸部门已经在摸情况了。过几天会有具体的方案报给你,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老总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从常规工作转向了另一个层面的话题。
“你之前提出的人才培养的事,上面很重视。最近在讨论明年度的教育经费时,专门把技术人才培养列进了重点方向。”
“具体的方案还在拟,但大方向已经明确了——依托现有的工业基地和科研机构,建立一批技术学校和培训中心,从全国范围内选拔有基础的年轻人进行系统培训。”
“这件事虽然不直接归你管,但你那边的基地和工厂可以作为试点,先走一步。”
“试点可以搞。我让军工部和基地那边先把培训方案细化出来,重点放在实际操作和工艺掌握上。理论部分可以跟地方上的学校合作,由他们提供基础课程。”
“这个思路对。基础理论靠学校,实际操作靠工厂,两边结合,培养出来的人才能直接用。”
“我回去就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林天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他在心里把明年的几条线重新捋了一遍——边防军组建、军工扩产、西北铁路建设、物资交换扩大、技术人才培养。”
“几条线并行推进,彼此之间有交叉,但各自有各自的节奏。边防军是首要任务,其他几条线都是为它服务的。”
“铁路和物资交换保障后勤,军工扩产保障装备,人才培养保障长期的人力供应。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万和的号码。“老张,明天上午你过来一趟,把军工部明年的培训计划带上。”
“上面要搞技术人才培养试点,我们这边先走一步,把方案做出来报上去。”
“培训哪方面的人?”
“操作和技术管理都要。重点是设备安装调试、工艺控制和质量管理,面向现有的技术工人和年轻干部。培训周期不用太长,集中三个月到半年,结业之后直接上岗。”
“我回去把方案整理出来,明天带过去。”
第二天上午,张万和把培训方案送了过来。
方案分三个层次——基础操作培训、专业技术培训和管理培训,分别面向不同岗位的人员。
林天看完之后没有提出大的修改意见,只补充了一点:培训内容要跟现有生产任务挂钩,学员在培训期间要参与实际生产,边干边学,不能光坐在教室里听课。
“行,我把这一条加进去。”
张万和离开之后,林天靠在椅背上,把台历翻到明年一月份。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培训方案能在下个月启动,第一批学员可以在明年年中结业。
到时候边防军正好进入全面组建阶段,这些经过培训的技术人员可以直接分配到各部队和工厂,填补技术岗位的空缺。时间上衔接得刚好。
他合上台历,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正在下雪,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的厂房方向亮着灯,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厂房里正在生产的装备和正在培训的工人,有一部分会在明年被送到边防军的各个驻地去,送到那些他可能永远不会认识的人手中。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是谁,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战斗,但他知道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枪、身上穿的军装、腰里别着的手榴弹,有一部分是从这些厂房里出去的。
那些东西会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替他们挡住一些不该承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