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回到办公室之后，把物资交换的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之前跟老总提的时候，方向是拿东北的余粮去换熊国的矿产和资源。但坐下来仔细盘算之后，他觉得这个思路需要调整。
东北的粮食产量确实有富余，但那些余粮换回来的东西，得看熊国那边能提供什么。
熊国在二战中轻工业损失惨重，大多数日用品工厂被毁，目前连自己国内的轻工业品供应都紧张。
他们能拿出来交换的，大概率是重工业产品和原材料——钢铁、有色金属、石油制品、化工原料。
这些东西国内确实需要，但问题是，东北的军工体系目前并不缺这些基础原材料。
军工部下属各厂的钢铁和有色金属供应已经稳定，化工原料虽然有些紧张，但通过关内调运也能解决。
真正让林天在意的是另一个方向——熊国缺轻工业品，而东北这边恰好有产能。
东北解放之后，接收了日本人在东北留下的一些轻工业工厂，纺织厂、被服厂、食品加工厂、日用化工厂，这几年陆续更换了设备恢复了生产。
尤其是纺织和被服，产能已经超过了本地的需求。
军工部成立之后，这些轻工业工厂虽然不归军工部管，但生产能力闲置着也是浪费。
如果能把这些产能组织起来，生产日用轻工业品出口到熊国，换回国内紧缺的资源，比如石油、特种钢材、精密仪器，各取所需，比单纯拿粮食去换更划算。
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重新捋了一遍，觉得逻辑上站得住。
熊国需要纺织品和日用消费品，东北有产能；东北需要某些特种资源和精密设备，熊国有。
双方各出各的长处，不用动外汇，也不用欠人情。
当天下午，他给陈书记打了个电话，把这个调整后的思路说了一遍。
陈书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让他把方案写出来，报上来之后统一协调。
“你这个思路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想从熊国换设备，现在是想往熊国卖东西。方向变了，但逻辑说得通。”
“我之前想简单了。东北这边的军工体系已经够用，不需要从外面换设备。但轻工业产能有富余，换资源比换设备划算。”
“行。你把方案写出来，我让外贸部门的人看看，能不能对接上。”
第二天上午，林天把方案整理成文字，送到了陈书记那里。
方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东北地区可外销的轻工业品清单，包括棉布、被服、日用化工品和部分食品加工产品；
第二部分是需要换回的物资清单，主要是石油制品、特种钢材和精密仪器。
他在方案末尾附了一段说明：以上清单可根据实际谈判情况进行调整，优先保障军工生产和边防军建设的需求。
陈书记看完之后，把方案批转给了外贸部门。随后几天，林天又跟丁伟碰了一次头，把边防军组建和物资交换两条线的进度对齐了一遍。
丁伟那边的前期准备推进顺利，征兵方案已经报到了东北局，训练场地和营房规划也完成了初步方案。
军工部那边的扩产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张万和已经把各厂的产能重新排了一遍，第一批扩产设备正在安装调试，预计下个月可以投入运行。
大约过了一周，陈书记那边传来了消息。外贸部门已经跟熊国的商务代表接上了头，对方对东北的纺织品和日用消费品兴趣很大。
初步接触之后，对方表示愿意用石油制品和部分特种钢材交换，具体品种和数量需要进一步谈判。谈判的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地点在哈尔滨。
林天收到消息之后，把张万和叫了过来。“老张，下个月中旬有一场跟熊国的物资谈判，需要技术方面的人参与。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主要是评估对方拿出来的石油制品和特种钢材，看看规格和质量能不能满足军工生产的需要。”
“有。厂里有个老工程师，以前在日本人手下干过，对钢铁材料很熟。另外还有一个人，以前在炼油厂待过，对石油制品也有了解。两个人一起去，应该够用。”
“那就定这两个人。你让他们提前把需要确认的规格和技术指标整理出来，谈判的时候逐项比对，不要含糊。”
“明白。我让他们这两天就准备。”
张万和离开之后，林天靠在椅背上，把物资交换这条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如果谈判顺利，第一批物资交换可以在明年年初完成。换回来的石油制品和特种钢材可以补充军工生产和边防军建设的缺口，减少从关内调运的压力。东北的轻工业产能也能得到充分利用，不用闲置。这笔账算下来，比直接向上面要钱要物划算得多。
他把台历翻到下个月，在谈判日期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合上台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东北和西北之间的铁路规划线在纸面上延伸着，东北边境的边防军布防线也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几条线各自推进，彼此独立，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谈判顺利，物资交换可以在明年年初启动；边防军的征兵可以跟物资交换同步推进；军工扩产已经在进行中。几条线并行不悖，时间上都能衔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