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天去了陈书记那里。
陈书记的办公室门开着，人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很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我正好想找你聊聊，你倒自己来了。”
“那我先坐，您先说。”
“你的事我听说了。西北铁路方案批了，边防军也批了。动作不小，上面给你开了不少绿灯。”
“是。所以今天来找您，就是想聊聊后续需要您这边配合的事。边防军组建、征兵宣传、粮食储备、物资协调，这些都离不开东北局的支持。”
陈书记点了点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林天把话说完。
林天也没有绕弯子，把当前需要东北局配合的几件事逐条列了出来。
“征兵方面，我打算开春之后启动。主要面向辽宁和吉林东部，征兵的年龄、身体条件、文化程度按总部的标准执行。需要东北局在地方上做宣传动员，把政策讲清楚，把征兵的义务和待遇说明白。土改之后农村的底子比之前好了，但农民对征兵的认识程度不一，需要地方干部逐村逐户做工作，解释清楚这次征兵的目的和意义。”
“征兵宣传的事，我让各地委和县委配合。宣传口径统一由东北局宣传部出，内容侧重保家卫国和巩固国防，不搞强迫命令，要自愿报名。另外，军属的优抚政策也要同时落实，不能让人家孩子去当兵了，家里没人管。优抚的标准按东北局现行规定执行，有特殊困难的单独处理。”
“优抚的事我已经让丁伟那边在拟方案了，具体标准报上来之后再跟您这边对接。另外，粮食储备的事——边防军组建之后，粮食需求量会明显增加。我打算在东北这边提前把粮食储备建起来，沿边境地区设置几个补给点，确保部队展开的时候补给跟得上。”
“粮食储备可以做。东北的粮食产量这几年一直稳定，除了军粮和民用储备之外，还能匀出一部分做战备储备。具体的数字你那边有没有算过？”
“初步估算，边防军组建完成之后，每年的粮食消耗量会比现在增加不少。如果加上战备储备，需要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一部分库存。我打算分两批完成——第一批在明年上半年到位，第二批在明年年底之前补齐。”
“数量不算太大，东北这边能消化。我让粮食部门跟你们对接，把储备计划做出来，定点定仓，专人管理。”
“还有物资协调的事。边防军的装备和物资有相当一部分要从关内调运，运输线路经过东北局管辖的几段，需要协调沿线的运输安排。尤其是重型装备的运输，需要铁路和公路配合，中间的几个中转站要提前准备，不能到时候临时找地方。”
“物资运输的事我来安排。你把需要经过东北局辖区的物资清单和时间节点提前报过来，我让交通部门协调沿线的运输组织，确保中转衔接顺畅。”
林天把这几项逐一记下来，又补充了几个细节问题——补给点的选址、中转站的容量、装卸设备的需求。陈书记听完之后没有当场表态，让他把清单报上来再逐项确认。
说完正事之后，陈书记换了个坐姿，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像是从公事转向了家事。“听说你小子把山西的基地和海军基地都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上面已经正式批了。山西那边归二机部管，海军基地归海军司令部。我这边主要保留西北基地的建设统筹和东北军区的指挥权。”
“交了好。你之前管的事太多，从东北到西北再到东南，几头跑，精力再足也顾不过来。现在把两个基地交出去，集中精力把东北和西北这两块抓好，比什么都强。”
“您说得对。我之前一直想交，但上面考虑大局，让我再管一段时间。现在时机到了，交出去对两个基地的长期发展也有好处。”
“那婉清那边呢？”陈书记的语气转了一下，从公事彻底转到了家常，“她在晋西北基地的研究工作，你打算怎么办？真打算一直这么各忙各的？”
林天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才开口。
“我跟她聊过了。她的实验正在关键时刻，那个方向如果走通了，对基层医疗的意义很大。她现在不可能放下手里的研究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等她忙完这个阶段，我会把她调来沈阳。”
“调来沈阳？她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她在基地的研究条件比沈阳这边成熟，短期内换地方确实会影响实验进度。但长期来看，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晋西北。”
“西北基地那边的医疗研究设施还在建设中，等建成之后，她可以考虑把研究方向转移到西北去。沈阳这边我也会逐步完善配套条件，让她在这边也能继续做研究。具体的时间节点还没定，得看她那边的实验什么时候能告一段落。”
“那你得跟她好好商量，别到时候一个想走一个想留，两边都别扭。”
“我知道。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时间上能衔接好，她愿意过来。”
“那就好。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这个当舅舅的只能提两句，做决定的还是你们自己。但有一点——别拖得太久。拖久了，两边都习惯了各过各的，再想往一块凑就难了。”
“我记住了。”
陈书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拿起来翻开，像是准备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内容。林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准备离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书记没有抬头，但声音从文件后面传过来，“物资交换的事，我跟外贸部门的人提了一句。他们说最近确实有一些渠道可以跟熊国那边接触，具体怎么谈、谈什么，需要你先拿一个方案出来，他们才好操作。”
“方案我这两天就能整理出来。主要是设备清单和可以交换的物资清单，列清楚之后报给您这边，由外贸部门去对接。”
“行。你尽快弄出来，我让外贸部门提前准备。”
林天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外面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把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吹得轻轻作响。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征兵宣传、粮食储备、物资协调、物资交换、还有婉清调动的事——几件事在脑子里并行排列着，像是一张已经铺开的表格，每一行对应一个方向，每一列对应一个时间节点。他在心里默默调整了几处顺序，把最容易启动的事项排在最前面，把需要更多协调的事往后放，确保每一步都有可以着手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