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天一直没闲着,先是跑了两趟沈阳周边的军工厂,又跟丁伟碰了几次头把边防军的组建方案逐项细化,再抽空把战备公路的规划重新核了一遍。
忙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刚从外面回来,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
“小林,我老总。”
“老总,是不是有消息了?”
“两个事都批了。西北的铁路方案,上面同意启动,资金和物资指标已经下拨,审批文件这两天就发到你那边。”
“东北边防军的组建方案也通过了,兵员补充、装备生产、营房建设、战备公路,列入明年国防建设的重点项目,由你这边统一组织实施。”
“上面给你开了绿灯,让你放手去干。”
“好。那我这边可以正式启动了。”
“启动之前,有个情况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老总的语气没有变,但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你最近折腾的这几件事——西北铁路、边防军组建、军工扩产、战备公路,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国家刚建国,底子薄,财政收入有限。这几个项目加在一起,已经占了下一年度国防开支的相当大一块。”
“上面的意思是,能批的尽量批,能给的尽量给,但你也得替国家想一想,有些地方如果能自己解决,就尽量自己想办法,不要什么都伸手向上面要。”
林天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心里把老总说的那几个数字重新过了一遍——铁路的施工费和材料费、边防军的兵员和装备、军工扩产的设备和原料、战备公路的土建和油料,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硬支出。
国家刚从战争里走出来,家底确实薄。
东北虽然已经土改多年,粮食产量稳定,但轻工业底子差,很多物资还要靠关内调配。
他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上面,得自己想出解决办法。
“老总,我有个想法。”
“你说。”
“熊国那边,经过二战的消耗,大多数轻工业设备和工厂在战争中被毁了。”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轻工业品——纺织品、食品加工设备、日用化工产品。”
“如果有渠道跟他们接上头,用我们的农产品和原材料去换他们的工业设备,各取所需,不用花外汇。”
“咱们东北这边粮食产量稳定,可以拿出一部分余粮来做这笔交易。”
老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这个提议的分量。
“熊国缺轻工业品,这个情况我知道。但他们现在跟咱们的关系微妙,不是所有东西都愿意谈。”
“尤其是涉及军工相关的设备和技术,他们卡得很紧。轻工业方面可能好一些,但也需要有人去探路。”
“先探。能谈多少谈多少。铁路和边防军的设备需求中有一部分是通用的机械和金属材料,这些在熊国那边不算敏感,应该能谈。”
“另外,东北这边有几个老工业基地的技术人员,对熊国设备的操作和维护有一定了解,可以让他们参与谈判和技术评估,减少中间的磨合成本。”
“这个思路可以。我让人跟外贸部门对接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渠道和窗口。”
“你那边先把需要的设备清单和可以拿出来交换的物资清单整理出来,报上来之后统一协调。”
“好。我回去就整理。”
“还有一件事。边防军的兵员补充方案,正式文件下来之后你就可以启动了。”
“征兵的标准和程序按照总部的统一规定来,不要自己另搞一套。另外,新兵训练的质量不能放松,不能为了赶进度就降低标准。”
“边防军是要随时准备打仗的,不是架子部队。”
“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林天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他在心里把物资交换的可行性重新估算了一遍——东北的粮食产量他有数,除了军粮和民用储备之外,确实能匀出一部分余粮。
那些余粮用来换轻工业设备,比直接向上面要钱要物划算得多,而且设备回来之后还能自己生产,不用一直依赖外部供应。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东北和西北之间那条尚未修通的铁路规划线上,又落在东北边境那条正在组建的边防军布防线上。
几条线在纸面上各自延伸,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这个国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具备自保的能力。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铁路方案批了,施工很快可以启动;
边防军方案批了,征兵和训练可以同步推进;军工扩产已经在进行,不用等;
战备公路可以跟铁路同步推进。如果物资交换的渠道也能打通,资金和设备的压力就能缓解不少。
当天下午,他把丁伟叫了过来,把上面的批复内容简要传达了一遍。
“边防军的事,正式文件这两天就到。你那边的前期准备可以全面推进了——兵员统计、装备需求、训练场地、营房规划,全部动起来。”
“另外,物资交换的事你也关注一下,如果上面跟熊国那边谈出眉目来,我们需要派人参与设备选型和验收。你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技术人员这边有几个老同志,以前在东北接收过日本人的工厂,对机械设备的型号和性能比较了解。如果需要,可以让他们参与。”
“好。到时候你安排。”
丁伟离开之后,林天重新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当前需要推进的事项按优先级重新排了一遍。
排完之后,他看着那几行字,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把地面照出一片安静的亮色。
远处的厂房方向传来低沉的机器声,隔着几层墙壁传过来时已经变得很轻,像是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背景音,没有起伏,但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