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丁伟从边境线上回来之后，把各段的巡逻报告和通讯试点的最新进度整理了一份汇总材料。
这天上午，他把材料送到林天办公室，在对面坐下来，等着林天看完。
林天把材料翻了一遍，放下，抬起头来。“老丁，现在边境方向上，咱们有多少兵力？”
“边防部队目前是三个团的编制，沿鸭绿江一线展开，总兵力一万余人。”
“分布在辽宁和吉林东部的主要边境地段，每个团负责一段，下设边防营和哨所，密度不算高，但基本覆盖了主要方向。”
林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桌面上那张东北军区兵力部署图展开，目光沿着中朝边境的走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在几个标注兵力位置的点上停了一下。
一万余人分布在几百公里的边境线上，平均每公里不到二十个人。
这个密度在和平时期勉强够用，巡逻、观察、应急处置，基本能维持。
但如果局势升级，如果边境线上同时出现几个方向的大规模越境事件，现有的兵力根本不够分配。
“人数还是太少，不够。”
“边防的日常巡逻和观察，目前这个兵力勉强够用。如果局势升级，确实捉襟见肘。”
“不是如果，是迟早的事。”
林天把地图合上，靠在椅背上，“我打算在现有边防部队的基础上，成立一支边防军。”
“全部沿中朝边境的辽宁、吉林东部一线部署，核心驻扎区域集中在凤城、辽阳、丹东、通化、本溪这几个方向，形成面向鸭绿江的梯次防御集结带。”
“不再只是沿江设点，要有纵深，要有预备队，要有快速机动能力。”
丁伟没有立刻表态。他把那几个地名在心里过了一遍，像是在判断这个部署方案的可行性。
“凤城和本溪在内线，辽阳和通化居中，丹东在最前沿。如果按这个梯次配置，前沿的兵力不用太多，但二线和预备队必须足够强，才能在任何一个方向出现问题时快速增援。”
“对。前沿保持现有的边防团，但每个团需要补充兵力和装备，增加巡逻密度和观察哨数量。”
“二线部署两个师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可以向前增援。三线留一个师作为总预备队，驻在辽阳和本溪之间，确保任何一个方向出现问题都能在半天之内赶到。”
“那就是三个师加三个团。兵力总数……二十万以上？”
“至少二十万。可能还要更多。”
丁伟沉默了几秒。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东北军区现有的野战部队大部分已经调往南方，留下来的兵力有限。
如果要组建一支二十万人以上的边防军，必须从多个方向调集兵员，同时还要补充装备、修建营房、储备物资。
这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决的事。
“兵力从哪里来？”
“几个方向同时解决。李云龙的一纵在南边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过几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可以抽调一部分骨干作为边防军的基础。”
“老孔那边的人也可以抽一部分回来，他在西北的人手现在已经够用了，不需要留那么多人。”
“另外，从东北各部队抽调骨干，再加上征兵。东北这边人口基数够，兵源不是问题，但新兵需要训练，训练需要时间。”
“征兵的事，是不是需要先上报？”
“要报。我先跟老总汇报，让他心里有数。正式的征兵命令得由总部下达，但我们可以先做准备——把征兵的区域、数量、标准都定下来，等命令一到就开始执行。”
“那训练呢？新兵训练需要场地和教官。现有的训练基地容量有限，如果一下子进来几万人，安置都是问题。”
“训练基地可以扩建，教官可以从各部队抽调有经验的老兵。”
“另外，我打算把新兵训练和边防军的组建结合起来——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直接编入边防军，不经过中间环节。”
“这样可以缩短从训练到上岗的时间，减少中间的周转。”
丁伟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方案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如果这样算下来，从征兵到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
“三到四个月是乐观估计。如果中间遇到物资供应不上或者训练场地跟不上的问题，时间还会拉长。”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不能等到局势明朗了再动手。”
“那后勤补给呢？二十万人的日常供应不是小数目，粮食、被服、弹药、药品，每一样都需要提前储备。”
“后勤的事，等老赵回来再说。他那边很快就要结束了，等他回来之后，让他专门负责边防军的后勤保障。他在后勤这块的经验比谁都足，有他在，我放心。”
丁伟没有再追问。他把那几个核心驻扎区域在地图上用铅笔轻轻勾了一遍，又按照林天说的梯次配置在旁边的空白处标注了兵力分配的大致比例。
做完这些，他把铅笔放下，看着林天。
“老林，你是怕对岸的战火蔓延到咱们的地盘上？”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张地图上，停了几秒，才开口。
“对面看起来是朝鲜南北之间的战争，但幕后是米国和熊国。”
“米国人在欧洲跟熊国对峙，朝鲜半岛是他们用来牵制熊国的一个支点。”
“熊国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需要朝鲜半岛作为自己的缓冲区。两个大国在别人家门口角力，战火迟早会烧到边上。”
“咱们国家刚稳定，百废待兴，最怕的就是被卷进别人的战争。但如果战火真的烧过来了，你不接也得接。”
“所以边防军不光是防越境，还要防大规模入侵。”
“对。如果只是溃兵和土匪越境，现有的边防团加上民兵队就够了。但如果是成建制的正规军压过来，一万多人根本挡不住。”
“必须有一支能够独立作战的边防军，能够在第一时间形成有效防御，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那如果主力部队来不及增援呢？”
“所以边防军要有自己的纵深。前沿顶住，二线增援，三线预备，三层防线层层消耗，不给对方一击即溃的机会。”
“只要能把对方的进攻节奏拖慢下来，后面的主力就有时间展开。”
丁伟没有再问什么。他把桌面上的材料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司令员，边防军的事，我先做前期准备——把现有的边防团调整到位，把该补充的兵员和装备列出来，把训练场地和营房建设的规划做出来。”
“等你那边跟上面汇报完了，再正式启动。”
“好。你先动着，我去北京汇报。”
丁伟推门出去了。
林天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东北军区兵力部署图重新展开，目光沿着中朝边境线又走了一遍。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征兵和训练的时间周期——如果从明年年初开始征兵，加上训练和编组，最快到明年年中可以形成初步战斗力。
如果边境局势在那之前就升级了，边防军可能来不及完全建成，但至少能形成一定的防御能力，比现在的一万多人要强得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接通了值班室。“帮我接北京，总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