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和回去之后用了三天时间，把东北地区所有军工厂的现状、产能、人员、设备和原材料供应情况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又花了两天跟各厂的负责人分别通了电话，听取他们对成立统一管理机构的意见。
几天后，他带着一份厚厚的手写材料来到林天办公室，在桌面上摊开。
“司令员，方案我做出来了。框架大致是这样！”
“军工部设生产计划、技术管理、物资调配、质量检验和人事五个处室，各厂的生产计划由生产计划处统一编制。”
“技术标准和技术改造由技术管理处牵头，物资调配由物资调配处负责，质量检验处负责各厂产品的抽检和验收，人事处管各厂人员编制和调配。”
“各厂保留原有的车间和管理架构，但生产计划不再自行制定，统一由军工部下达。”
林天把那份材料翻了一遍，逐项看下去，在几处关键节点上停留了一会儿。
方案的整体框架是合理的，层次清晰，职责划分明确。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方案里没有涉及财务和预算管理。
“财务和预算呢？谁管？”
“目前还是各厂自己管，按月向军区后勤部报账。”
“如果成立军工部，财务最好也统一起来，不然各厂各自报账，军工部只能管生产管不了钱，很多事推不动。”
“那就把财务也纳入军工部，设一个财务处，统一管理各厂的预算编制、资金拨付和成本核算。你回去把这一块补进去，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方案。”
“好。”
“另外，军工部成立之后，跟军区后勤部之间的关系怎么处理？后勤部管的是部队的日常物资供应和装备维护，军工部管的是生产。”
“生产出来的装备交付给谁、怎么交付、交付标准谁定，这些都需要明确。”
“我建议装备交付仍然走后勤部的渠道，由军工部负责生产，后勤部负责验收和分配。”
“双方之间签订交接单据，明确数量、型号和质量标准。这样既不影响现有的装备供应体系，也能让军工部集中精力抓生产。”
“可以。你把这一条也写进去，形成一个完整的职责边界说明，报上来之后我批转给后勤部，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张万和把材料收起来，准备回去修改。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司令员，还有一件事。”
“如果军工部成立，需要调一批管理干部过来。”
“现有各厂的负责人大多是技术出身，管生产没问题，但行政管理方面的经验相对不足。如果从军区机关调人过去，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效果未必好。”
“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从各厂现有的中层干部里选拔一批人，集中培训一段时间，然后再上岗？”
“这些人熟悉工厂的实际情况，了解生产流程，缺的是管理方法和行政经验。培训一段时间之后，上手会比从外面调人快得多。”
林天想了一下。“可以。你回去之后把培训方案做出来，内容侧重行政管理、财务管理和计划编制，时间不用太长，两到三周集中培训就可以。培训完之后直接上岗，边干边学。”
“好。”
张万和走后，林天陷入沉思。
军工部的成立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有大量具体工作需要推进——人员调配、职责划分、流程梳理、与现有体系的衔接，每一项都需要时间。
但他不打算等所有条件都成熟了再动手。
有些事情必须在运行中逐步完善，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开始，往往意味着永远开始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军工部成立的筹备工作上。
跟后勤部对接了装备交付的流程和标准，跟军区政治部协调了管理干部的选拔和培训事宜，还抽时间跟沈阳周边几个主要军工厂的负责人分别通了电话，听取了他们对成立军工部的看法和建议。
大部分人对成立统一管理机构是支持的，认为这样可以减少各厂之间的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提高整体生产效率。
也有人担心统一管理之后各厂的自主权会缩小，影响灵活性。
林天在电话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他们把顾虑写成书面意见报上来，等军工部正式成立之后再逐步调整。
一周之后，张万和把修改后的完整方案报了上来。
林天看完之后没有再提出大的修改意见，直接批了，让张万和按照方案开始组建军工部，先从生产计划处和物资调配处两个核心部门入手，其他处室可以后续逐步补充。
人员方面，先从各厂抽调一批有经验的中层干部参加培训，培训结束之后根据考核结果分配岗位。
同时，他让张万和把军工部成立的正式报告起草出来，报军区党委审批。
军工部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林天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台历翻到下一年的月份，用铅笔在几个日期上画了圈。
那些圈对应着他记忆中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虽然不够精确，但大致范围不会差太多。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军工部成立到各厂产能全面拉满，中间大约需要三到四个月。
如果一切顺利，到明年年中，东北的军工生产能力应该能比现在提升一个台阶。剩下的时间，用来储备物资和调整部署，应该够用了。
他把台历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的厂房方向亮着灯，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那些厂房里正在生产的东西，有一部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送到前线，送到那些他可能永远不会认识的士兵手中。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是谁，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战斗，但他知道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枪、身上穿的军装、腰里别着的手榴弹，有一部分是从这些厂房里出去的。